安布罗斯·比尔斯失踪案

事件经过

1842年6月24日，安布罗斯·格温莱特·比尔斯（Ambrose Gwinnett Bierce）出生在俄亥俄州米格斯县的一间木屋里。他在十三个孩子中排行第十，兄弟姐妹的名字全以字母“A”开头。15岁离家，去一家反奴隶制小报当印刷学徒。内战爆发后，他加入联邦军第9印第安纳步兵团，1862年4月在希洛战役中见到的一切，后来写进了多篇短篇小说和回忆文章《我所见的希洛》。

1864年6月，比尔斯在肯尼索山战役中头部受到严重创伤，1865年1月因伤势的持续影响辞去军职。1866年年中，他随威廉·巴布科克·黑曾（William Babcock Hazen）将军检查大平原上的军事哨所，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出发，年底抵达旧金山，获授名誉少校衔后退役。此后他长期留在旧金山为报刊撰稿，1881年1月1日至1885年9月11日主编《黄蜂》（The Wasp）杂志。

1913年，比尔斯对记者说，他要去墨西哥，亲身体验当时正在进行的墨西哥革命。那年他71岁，自1899年起一直住在华盛顿特区。10月，他离开华盛顿，出发重游当年的内战战场。据一些报道，到12月他已经途经路易斯安那州和得克萨斯州，从埃尔帕索越过边境进入墨西哥——一个正处在革命动荡中的国家。

据这些报道，比尔斯在华雷斯城（Ciudad Juárez）加入了潘乔·比利亚（Pancho Villa）的军队，以观察员身份目睹了蒂拉布兰卡战役（Battle of Tierra Blanca）。另有报道说，他随比利亚的部队一路走到奇瓦瓦城。1913年12月26日，他在奇瓦瓦写信给密友布兰奇·帕廷顿（Blanche Partington），信末写道：“至于我，明天离开这里，去一个不知道的目的地。”之后，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1913年他动身时，家人早已凋零。长子戴（Day）1889年自杀，次子利（Leigh）1901年死于与酗酒有关的肺炎。比尔斯1888年与妻子莫莉（Mollie）分居，1904年离婚，莫莉次年去世。三个孩子里，只有女儿海伦（Helen，1875-1940）活得比他久。他还有终生的哮喘，以及肯尼索山留下的头部旧伤——昏厥和易怒时有发作。

关键证据

1913年12月26日的信，是比尔斯已知的最后一次对外联络。书信集《A Much Misunderstood Man: Selected Letters of Ambrose Bierce》（俄亥俄州立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244至246页，收有这封从奇瓦瓦寄给帕廷顿的信。但怀疑论者乔·尼克尔（Joe Nickell）指出，寄给帕廷顿的那封信本身并未找到，现存的只有比尔斯的秘书兼同伴嘉莉·克里斯蒂安森（Carrie Christiansen）的一本笔记本。两种说法并存，至今没有对上。

官方层面也做过调查。美国领事官员对这位美国公民的失踪展开过调查；比利亚的一些部下在他失踪时和事后都受到讯问，说法互相矛盾。美国陆军参谋长休·L·斯科特（Hugh L. Scott）联系了比利亚在美国的代表费利克斯·A·佐默费尔德（Felix A. Sommerfeld），后者也调查了此事。这些调查没有留下一个被公认的结论。

地方口述是另一类材料。科阿韦拉州谢拉莫哈达（Sierra Mojada）的口述传统，经神父詹姆斯·利纳特（James Lienert）记录，称比尔斯在镇上的墓地被韦尔塔派（Huertista）的行刑队枪决。这是口耳相传的说法，而非文书记录。

据称，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1月的奇瓦瓦城。这比信中所说的“明天离开”晚了至少几天。

调查与推论

信本身也有疑点。书信集收录了这封信的文本，尼克尔却说原信不见踪影，只有一本秘书的笔记本。日期和那句“明天离开”，到底依据哪一份材料，读者只能分别看待。

帕廷顿的结论与枪决说完全不同。帕廷顿认为，比尔斯是故意隐瞒了真实去向，最后去了他选定的大峡谷中的某个地点，在那里自杀身亡。这是帕廷顿的结论。

比尔斯自己在最后几封信之一里，写过这样一段话，收信人不详：

再见。如果你听说我被人押到墨西哥的石墙前，打成了碎片，请知道我认为这是个相当不错的离世方式。它胜过衰老、疾病，或者从地窖楼梯上摔下去。身为墨西哥的格林戈人——啊，那才是安乐死！——安布罗斯·比尔斯，最后几封信之一

这段话只说明比尔斯对这种结局的态度，并不说明他究竟遇到了什么。

1932年，美国研究反常现象的作家查尔斯·福特（Charles Fort）在《Wild Talents》中，把比尔斯的失踪与安布罗斯·斯莫尔（Ambrose Small）的失踪放在一起，问道：“有人在收集叫安布罗斯的人吗？”这是一句反问，不是调查结论。

此后的虚构作品不断填补这个空白。卡洛斯·富恩特斯（Carlos Fuentes）1985年的小说《老格林戈》以此为底本，1989年改编成电影，格里高利·派克（Gregory Peck）主演；温斯顿·格鲁姆（Winston Groom）2016年的小说《埃尔帕索》里，比尔斯被比利亚亲手处决。这些都是小说，不是证据。

至今未解

截至目前，比尔斯的下落没有任何定论。1913年12月26日之后，他在哪里、因何事、在何时停止了行动，没有一份记录可以证明。

各种说法彼此矛盾：比利亚部下的证词互相矛盾，谢拉莫哈达的口述没有文书佐证，大峡谷之说只出自帕廷顿的结论。哪一种都没有被证实。

• 12月26日之后，比尔斯离开奇瓦瓦去了哪里？
• 寄给帕廷顿的那封信的原件在哪里？
• 比利亚部下互相矛盾的证词，哪一份可信？
• 谢拉莫哈达的行刑传说，有没有文书或实物可以印证？
• 大峡谷之说，除了帕廷顿的结论，还有没有别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