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BMNT-M · 博蒙特三兄妹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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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蒙特三兄妹失踪案

1966年1月26日,三名孩子乘公车前往海滩,此后再未有人见到他们活着回家

1966年1月26日,澳大利亚国庆日,三个孩子搭上一班开往海滩的公车——9岁的简、7岁的阿诺德、4岁的格兰特。母亲说好中午回家吃饭,单程车票一先令。那天阳光很好,格伦埃尔格海滩挤满了人。可午饭凉了,孩子没回来。下午、傍晚、整个晚上,都没回来。此后近六十年,警方掘地、远渡重洋请来灵媒、三度重启挖掘,澳大利亚史上规模最大的儿童失踪调查之一,至今没找到一根骨头、一件遗物,也没拘捕过任何一个人。

事件经过

那天上午10点,阿德莱德汉姆斯特德花园区,博蒙特家的三个孩子出门了。长女简·奈塔·博蒙特(Jane Netta Beaumont,生于1956年9月26日,9岁)牵着两个弟弟妹妹——长子阿诺德·卡拉斯·博蒙特(Arnna Kathleen Beaumont,生于1958年11月11日,7岁)、幼子格兰特·埃利斯·博蒙特(Grant Ellis Beaumont,生于1961年7月12日,4岁)。他们要独自坐公车去11公里外的格伦埃尔格海滩。母亲南希·博蒙特点了头。这没什么稀奇——在那个年代的澳大利亚,孩子独自出门玩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条路三兄妹也早走熟了。约定很简单:中午12点到家。车票一先令。

偏偏那天是国庆日假期,海滩上人山人海。上午,好几名目击者都说看见了这三个孩子,在莫斯利广场附近的沙滩上玩。但他们记住的,不只是孩子——孩子身边还跟着一个成年男人。那人被描述成这样:三十到三十五岁,身高约182厘米,身材瘦长,皮肤晒得黝黑发亮,一头金黄或浅棕色的短发,穿一条蓝色泳裤。让人不安的是证人补充的那句话:孩子和这个陌生男人相处得很自然,亲密,没有半点被胁迫的样子。仿佛他们早就认识。

12点的钟声过了。饭桌上的位置空着。南希等了一个钟头、两个钟头,到下午3点左右,她终于撑不住,打电话给丈夫格兰特·博蒙特。格兰特立刻赶去格伦埃尔格海滩,把整片沙滩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有。当晚约7点30分,夫妻俩正式报了警。阿德莱德警察局连夜出动,对海滩和周边地毯式排查,孩子的样貌描述传遍全城。整整一夜,搜寻没有停。一无所获。

第二天,1月27日,一条线索浮了出来。格伦埃尔格邮局的一名女职员向警方报告:前一天,一个小女孩独自来买邮票,掏出来的,是一张1澳镑的纸币。这个数字刺痛了南希——她记得清清楚楚,孩子出门时身上的零钱不超过几先令。那么这张1澳镑,从哪儿来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很可能就是那个和三兄妹同行的陌生男人给的。

1月27日到28日,几十名目击者陆续找上门来,描述的内容大同小异——海滩上,三个对得上画像的孩子,还有那个男人。可证词越多,越乱。记忆这东西并不可靠,时间一久,谁也说不准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警方手里攒了一堆描述,却始终拼不出那个男人的脸。然后,三个孩子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干干净净,成了澳大利亚犯罪史上拖得最久、伤得最深的未解失踪案之一。

关键证据

几十年里,警方手上的证据并不算少。可问题在于,没有一件能真正指向凶手,更没有一件能告诉人们孩子在哪里。把它们摊开来看,更像一串断了头的线索:

编号 证据类型 获取时间 来源/发现地点 调查意义
E-001 目击证词(嫌疑男子外貌描述) 1966年1月26日–27日 格伦埃尔格海滩多名目击者 确认三兄妹与陌生男子同行,提供嫌疑人画像基础
E-002 邮局购票记录(1澳镑纸币) 1966年1月27日 格伦埃尔格邮局女性职员 表明三兄妹案发当天持有超出家长所给金额的现金,疑为嫌疑人所赠
E-003 荷兰灵媒杰拉德·克罗斯特画像 1967年 荷兰灵媒杰拉德·克罗斯特(Gerard Croiset) 克罗斯特指认阿德莱德一仓库地点,1996年开挖后未发现遗骸
E-004 目击证人乔安·托姆证词 1966年1月26日 海滩目击者乔安·托姆(Joan Thom) 明确报告见过三兄妹与男子共进午餐,是当天最具细节的目击描述之一
E-005 嫌疑人素描画像(法医重建) 1966年 阿德莱德警察局 经多轮修订后公开发布,引发大量公众举报,但未能确认嫌疑人身份
E-006 斗牛士仓库地下挖掘 2006–2007年 阿德莱德市斗牛士儿童服装厂旧址 依据线人情报开挖,未发现人类遗骸

这一串里,调查人员最看重的,是那张邮局纸币(E-002)。南希说得斩钉截铁:她只给了几先令,够车费够买点零食,绝不可能有1澳镑。可那张纸币确实出现在女儿手里。一张孩子本不该有的钞票,背后藏着什么?它意味着那个陌生男人当天给过孩子钱——而给钱,往往不是一面之缘的事。接触不短,信任已经搭起来了。这才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调查与推论

案发后几周,南澳警方掀起了一场澳大利亚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儿童失踪搜寻之一。他们把阿德莱德地区有案底的男人一个个翻出来排查,走访的证人逾数百名,又向全国各地警局发出协查请求,再借媒体向全社会要线索。1966年一整年,举报信息收到数千条。结果呢?没有一条,能落到一个可以起诉的人身上。线索多得淹人,却条条断头。

1967年,事情往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向拐了。荷兰大名鼎鼎的灵媒杰拉德·克罗斯特(Gerard Croiset)应澳大利亚媒体之邀加入了调查。他人都没踏上澳大利亚的土地,只凭照片和地图远程”感应”,便言之凿凿地指出:三个孩子的遗体,就埋在阿德莱德某座仓库底下。这话掀起轩然大波。那座仓库在1996年被正式挖开——底下,什么人类遗骸都没有。克罗斯特本人1980年就去世了,他对这桩案子的所有断言,至今没有一句被证实。

真正让调查人员盯了多年的,是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已故罪犯德里克·珀西(Derek Percy)。1969年,他因另一起儿童谋杀案落网,警方在他的日记里发现了与博蒙特案高度雷同的描写。可珀西活着的时候,对调查咬死不松口,一个字都不肯吐,2013年又在羁押中病故,把秘密一并带走了。另一个嫌疑人,是儿童服装商人哈里·菲格尔(Harry Phipps)。2013年,他的儿子莫里斯·菲格尔(Moreece Phipps)公开指控自己的父亲——说幼年时,曾亲眼看见父亲把尸袋搬进他名下的斗牛士仓库。南澳警方在2013到2018年间,几次重启对那块地的挖掘。一次,又一次。遗骸,还是没有。而哈里·菲格尔早在1989年就死了。

“我们从未停止寻找。这三个孩子在哪里,这个问题我每一天都在想。”
——格兰特·博蒙特(Grant Beaumont,三兄妹之父),2013年接受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采访时的陈述

2018年,警方对斗牛士仓库原址动了第三次大规模挖掘,搬来了地面穿透雷达,请来了专业考古人员,前后挖了好几周。地下能翻的都翻了。实质性的发现——没有。同年,警方正式宣布这个地点的调查告一段落,但补了一句话:博蒙特案依然是一桩”积极调查中的冷案”,专项热线还开着,随时等一个新的电话。

至今未解

截至2024年,三个孩子失踪已经过去58年有余。他们的父亲格兰特·博蒙特,在2021年以94岁高龄辞世,临终也没等到一个答案;母亲南希·博蒙特,则在无尽的等待里耗掉了大半生。警方从未正式宣布过凶手,也从未找到三个孩子的遗体,甚至连一件遗物都没有。南澳警察局冷案组至今守着这份卷宗,每隔一段时间,就拿新的技术手段把旧证据重新检一遍。而每逢澳大利亚国庆日,格伦埃尔格海滩的莫斯利广场附近,总有民众自发聚拢,默默悼念——这道伤口,早已刻进了整个国家的记忆。

这桩案子也悄悄改变了一个国家。1966年之后,澳大利亚各地的学校和家长团体,一点点收紧了孩子单独外出的规矩;有社会学者干脆把它称作澳大利亚”失去天真”的那道分水岭——海滩上那个再寻常不过的假日,成了一代人不敢再放手的理由。可最核心的几个问题,半个多世纪了,依然悬在那里:

  • 那个三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穿蓝色泳裤的陌生男人,究竟是谁?
  • 三个孩子那天下午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 他们的遗体——如果还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又埋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能回答的人,正一个接一个被时间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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