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子：大卫·伯格与他的「摩西信」

事件经过

1919年2月18日，大卫·布兰特·伯格（David Brandt Berg）出生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父亲约尔马·伯格（Hjalmar Emmanuel Berg）是瑞典移民，做过艺人和歌手；母亲弗吉尼亚·李·布兰特（Virginia Lee Brandt）与丈夫同为基督教福音传道人。外祖父约翰·林肯·布兰特（John Lincoln Brandt，1860-1946）是俄克拉何马州马斯科吉的基督门徒会牧师、作家和演讲者。布兰特家族的先祖是德裔犹太人，18世纪改信再洗礼派，与门诺派和杜克会（Dunkard Brethren Church）有往来。

1924年，一家人定居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母亲在迈阿密福音会幕（Miami Gospel Tabernacle）主持了一系列大型复兴布道会后，父母相继在当地多间教会担任牧师，伯格在那里度过了接下来的14年。全家完全靠教友奉献过活，日子常常拮据，伯格由此养成终身节俭的习惯，后来也要求信徒这样做。1935年，他从蒙特雷高中（Monterey High School）毕业，后来进入埃利奥特商学院（Elliott School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1944年7月22日，他在加州格伦代尔与简·米勒（Jane Miller）结婚，两人育有四个孩子；简在上帝之子里被称为「夏娃妈妈」（Mother Eve）。

他和父亲一样，在1940年代末成为基督教宣教联盟（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的牧师，被派驻亚利桑那州的瓦利农场（Valley Farms）。离开这个教派的经过，有两种说法。一说，伯格最终被开除，原因是教义分歧，以及他被指与一名教会雇员有不当性行为；另一说出自伯格自己的文字——他称被开除，是因为他支持让会众更加种族多元。此后，朋友兼上司弗雷德·乔丹（Fred Jordan）让他在迈阿密开办灵魂诊所（Soul Clinic）分部，作为传教士培训学校。

伯格强烈反对公立学校把进化论当作事实来教，为此与当地政府起了麻烦，于是带着家人搬到乔丹设在德克萨斯州西部的灵魂诊所。1968年，伯格和家人在加州亨廷顿海滩（Huntington Beach）的「光明俱乐部」（Light Club）咖啡馆里，成立了基督青少年（Teens for Christ）。信徒到当地教会门口举牌示威，招来强烈抵制，伯格索性带着40至100人上路。他们在刘易斯与克拉克公园（Lewis and Clark Park）扎营时，一名新闻记者第一次称这群人为「上帝之子」（The Children of God）。

1969年底前后，约200名成员在德克萨斯州一座名叫瑟伯（Thurber）的鬼城附近，建起一处425英亩的「殖民地」——约1.7平方公里。这块地归美国灵魂诊所（American Soul Clinic）所有，距鬼城只有几英里。1971年，该组织声称成员已有4000人，大多是青少年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同年11月，因与美国灵魂诊所负责人乔丹及其他人发生严重分歧，这处殖民地被逐出。

关键证据

1971年起，伯格一直躲藏起来，不再公开露面，靠写信与信徒和外界沟通。这些信被称为「摩西信」（Mo Letters），「Mo」来自他的化名「摩西大卫」（Moses David），总数接近3000封。内容涉及各种题材，多半是灵性或实务话题，也是向信徒发布政策、灌输教义的渠道。

信里的语气常常极端，不留余地。伯格痛斥他认定的邪恶——主流教会、恋童相关的法律、资本主义，还有犹太人。他相信犹太人要为耶稣之死负责，也要为世界上针对基督徒的一切迫害负责。为了支撑所谓国际犹太阴谋的看法，他引用了伪造的《锡安长老会纪要》（Protocols of the Elders of Zion）——一部反犹伪书——同时又否认自己是反犹者。

另一件证物是一本育儿手册——《Davidito 的故事》（The Story of Davidito）。1970年，伯格与卡伦·泽尔比（Karen Zerby）结婚，并非正式地收养了她的儿子里基·罗德里格斯（Ricky Rodriguez）。20世纪70至80年代，伯格与泽尔比把带性暗示的照片收进这本手册，在团体里发放——照片里是里基和成年保育员。

梅里·伯格是伯格的孙女。在英国的一起子女监护权案中，她作证说，伯格在她十几岁时对她性侵。《Not Without My Sister》则是三姐妹的自传式回忆，写她们遭受的性虐待，以及最终逃离「家庭」的经过；书中也描述了关于伯格把恋童与性虐待制度化的指控。这些都是当事人的自述与证词，当时的官方调查另有结论——见下一节。

调查与推论

对伯格的指控涉及面很广。他和他的组织被指牵涉多种性不当行为，包括对儿童的性虐待；也有人指称，这个团体数十年间助长了对儿童和女性的侵害。前成员通过广泛传播的媒体报道讲述了各自的经历。但当时的官方调查，没有发现儿童虐待的证据。指控与调查结论，在记录里并排摆着。

1970年代中期，伯格开始让信徒为一次「启示」做准备——「钓鱼式调情」（Flirty Fishing），也就是通过卖淫去赢得有影响力的男性。1978年，他为了化解公众对他一些极具争议的政策的担忧，把组织改名为「爱之家」（Family of Love）。此后名字又换了两次：1991年改为「家庭」（The Family），2004年改为「国际家庭」（The Family International）。

爱罪人，恨罪行。（love the sinner but hate the sin）——伯格在「摩西信」中对读者的训诫

这句训诫出自他的信，而同一批信里，也有对异己的激烈攻击。伯格的犹太血统是个反差：1745年，他母亲一方的一位先祖——生来是犹太人，后来改信基督教——移居美洲殖民地，以门诺派信徒的身份生活。伯格本人却公开反犹，并以引用伪书为据。他还在预言上栽过跟头：他预言加州会在1969年遭遇大地震，这件事没有发生。

阿根廷、法国、西班牙、澳大利亚、委内瑞拉和秘鲁，都有人就儿童虐待与卖淫问题对「家庭」展开调查。当时的官方调查没有发现儿童虐待的证据，前成员的叙述则指向相反的方向。两条线并没有在同一个点上相交，这里也不替它们下结论。

余波

伯格死于1994年，地点在葡萄牙，具体时间说法不一：一说10月1日，另一说11月。他葬在卡帕里卡海岸（Costa de Caparica），遗体经过火化。从1971年起，他一直躲藏，直到去世。

他的妻子接手领导「家庭」。伯格死后，这个组织在全球50个国家有6000名成年成员和3000名儿童，合计约9000人。他留下的，除了这个团体，还有近3000封信和一批被指控的旧账。

里基·罗德里格斯——被伯格非正式收养、出现在《Davidito 的故事》里的那个孩子——在2005年1月杀死了手册里出现过的一名女性保育员，数小时后自杀身亡。纪录片《Cult Killer》讲述了他的经历，以及「家庭」内部的儿童虐待。

此后，围绕这个团体的影像与文字陆续出现：1994年约翰·史密森（John Smithson）执导的纪录片《Children of God》，1998年的纪录片《The Love Prophet and the Children of God》，A&E 在2018年6月5日播出的《Cults and Extreme Belief: Children of God》，以及2023年1月18日的播客《Let’s Talk About Sects》。个人叙述方面有 Faith Jones 的《Sex Cult Nun》、Flor Christine Edwards 的《Apocalypse Child》、Lauren Hough 的《Leaving Isn’t The Hardest Thing》和 Daniella Mestyanek Young 的《Uncultu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