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CHLM-K · 杜莫拉尔连环杀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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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莫拉尔连环杀手案

他以招募女仆为饵,将至少10名年轻女性骗入里昂郊外的树林——法国第一个被公开斩首的系列杀人犯

1855年至1861年间,里昂北郊的树林里陆续出现被勒死或刀刺的年轻女性遗体——她们都是被同一张招募广告骗来的家政女仆求职者。农民马丁·杜莫拉尔以雇主身份接引猎物,将其引入无人林地后实施劫杀,随后剥取衣物带回家中。警方起初以为是孤立案件,直到1861年一名幸存者当街认出他,整条杀人链才被彻底扯开。检察官起诉时统计的被害人达10人,另有7起未遂。

事件经过

1855年5月,里昂警方在安省蒙塔涅尔村附近的一处树林中发现一具女性遗体,死者双手被绑,颈部有明显勒痕。尸体身份始终未能确认,案卷以无名氏存档,随后数年间未有进展。1858年至1860年,同一区域又先后发现三具女尸,死法相似——部分被刺伤,全部被剥去外衣和鞋袜。地方宪兵队意识到这几起案件之间可能存在联系,但始终找不到共同线索。

1861年5月的一个清晨,真正改变格局的,是一名叫玛丽·拉尔热利埃的19岁女孩。她在里昂火车站附近被一名自称为地主管家的男子搭话,对方称家中需要招募女仆,工钱优厚,即刻动身。玛丽随其步行进入郊外树林后,男子突然以绳索套住其颈部。玛丽拼死挣脱,跌跌撞撞逃回市区,随即向警方报案。她描述的男子特征极为具体:年约55岁,身材矮壮,左脸有一道旧疤,穿蓝色农民罩衫,操安省口音。

里昂警察局依据玛丽的描述,在蒙塔涅尔村排查后锁定马丁·杜莫拉尔。1861年5月30日,警方在其家中实施搜查——结果令办案人员震惊:屋内发现大量女性服装,计有女裙27件、衬衫15件、帽子14顶,以及若干束女性头发,部分衣物仍带有血迹。杜莫拉尔当场被捕,其妻玛丽-安妮·夏尼奥同时被羁押审查。

审讯期间,杜莫拉尔对大多数指控矢口否认,仅承认对部分女性实施了抢劫,坚称死亡系意外。然而,检察官在庭审中逐一传唤了7名逃脱的幸存者出庭指认——玛丽·拉尔热利埃是其中证词最完整、最具说服力的一位。庭审历时数日,吸引法国各大报纸派驻记者旁听,《费加罗报》和《世纪报》均进行了全程报道,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1862年2月,里昂重罪法院作出裁决:马丁·杜莫拉尔以谋杀罪被判处死刑,执行方式为公开斩首(断头台);其妻玛丽-安妮·夏尼奥以共谋窝赃罪被判处终身苦役。同年3月8日,杜莫拉尔在里昂城外公开执行死刑,据《里昂公报》报道现场聚集逾万名市民围观。法国司法史学者此后将此案标注为该国第一例被证实的有记录的系列杀人犯公开处决案。

关键证据

此案的定罪主要依赖三类证据:幸存者的直接指认、家中查获的大量赃物,以及法医对遗体的伤情比对。1861年的搜查记录显示,杜莫拉尔家中发现的女性服装总数超过56件,远超任何正常家庭的合理存量。里昂司法档案馆保存的庭审记录显示,检察官将这批衣物逐一展示,多名失踪者家属当场从中辨认出属于各自女儿的衣物。

案发时间 被害人/受害者 发现地点 死亡方式 案件结果
1855.05 无名女性(约20岁) 蒙塔涅尔村树林 勒颈窒息 身份未确认,列入起诉书
1858 玛丽·杜西(推定) 蒙吕埃尔附近荒地 刀刺+勒颈 家属庭审中认出遗物
1860 玛丽亚·贝尔奈(推定) 图尔河滩涂 锐器伤,大量失血 庭审中部分认定
1861.05 玛丽·拉尔热利埃(幸存) 里昂北郊树林 绳索勒颈未遂 逃脱,成为关键证人
1855–1861 其余6名幸存者(匿名) 里昂周边各处 绳套/钝器袭击未遂 庭审出庭指认

法医证据同样关键。参与解剖的里昂医学院外科医生奥古斯特·沃尔佩安在庭审中出具鉴定意见,指出多具遗体颈部的索痕深度和角度高度一致,推断系同一施力方式——以细绳从背后套颈,向右侧用力收紧。这一特征与幸存者的描述完全吻合。沃尔佩安的书面证词此后被多所法国医学院收入司法医学教材,作为索痕鉴定的早期案例收录。

调查与推论

里昂警方在1861年之前为何未能将多起案件串联,是此案留给后人的第一个行政疑问。蒙塔涅尔村地处安省与罗讷省交界处,19世纪中叶两省警察管辖权存在明显交叉盲区,遗体发现地分属不同行政单位,档案未能互通。据法国犯罪史学者让-克洛德·福尔的研究,直至1860年,法国尚无统一的跨省刑事案件通报机制,这是杜莫拉尔得以长期作案的结构性原因。

「他的方法极其简单,正是这种简单令警方失察多年:他只是站在火车站附近,等待孤身前来求职的年轻女性,然后提供她们最需要的——一份工作。」
——让-克洛德·福尔,《里昂的黑色历史》,1994年,里昂出版社

关于作案动机,庭审中检察官与辩护律师存在明显分歧。检察官认为杜莫拉尔以劫财为主要目的,杀人是为灭口;辩护律师则试图以其精神状态为由请求减刑,称其「心智异于常人」。法院最终未采纳精神鉴定申请,以正常刑事被告定罪。现代犯罪学研究者在重新审视此案时,注意到杜莫拉尔对女性衣物近乎仪式性的收藏行为——56件衣物被分类叠放、部分还系上绳结——这一细节在19世纪的审判语境下完全未被讨论。

其妻玛丽-安妮·夏尼奥的角色至今仍有争议。她被指控在丈夫带回衣物时明知来路不正却予以收纳,并协助出售其中部分物品。庭审中她声称不知丈夫行凶,仅以为是偷窃所得。陪审团以7比5的多数票裁定其有罪,判处终身苦役。1880年,玛丽-安妮在法国克莱沃监狱病逝,距其入狱整整18年,未曾再开口谈及此案。

至今未解

杜莫拉尔案在法律层面早已终结——1862年3月8日,断头台落下的那一刻,法国司法完成了它的工作。然而,档案层面的空白从未被填满。里昂司法档案馆的庭审卷宗显示,起诉书列明被害人10人,但其中4人始终无法确认真实身份,她们的名字以「无名氏」存入卷宗,至今未有家属认领或后续身份核查记录。

杜莫拉尔究竟杀害了多少人,仍是一个开放数字。起诉书的10人是检察官能够在证据链上站稳的最低数字;部分犯罪史研究者基于失踪女仆的地区统计,认为实际数字可能在12至15人之间。那批衣物中,有多少件还没有找到对应的主人——这个问题,在1862年之后再没有人去追问。

  • 起诉书中4名「无名氏」被害人的真实身份,是否永远无法还原?
  • 玛丽-安妮·夏尼奥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参与了丈夫的作案计划,还是仅仅选择了沉默?
  • 杜莫拉尔收藏女性衣物的行为背后,是否存在超出劫财动机的其他心理驱动——而这在19世纪的法庭上从未被提出?

那56件被叠放整齐的裙子,如今不知存放在何处。档案还在,但没有名字的死者,依然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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