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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力运动：美国白人至上种族邪教与联邦法院枪击案
他们用"宗教"包装种族仇恨，信徒开枪扫射街头——教主本人却在法庭外策划谋杀
事件经过
1973年，本·克拉森（Ben Klassen）在北卡罗来纳州萨勒姆（Ottoville，后迁至Otto，NC）创立”创造力教会”（Church of the Creator），出版《自然之白书》（Nature’s Eternal Religion）。克拉森的核心主张只有一条：白人是唯一值得存在的人种，基督教与犹太教同为”敌人工具”。他把这套理论命名为”创造力”（Creativity），信徒称”创造者”（Creators）。组织没有超自然神灵——白人种族本身就是”神圣的”。
1993年，克拉森服安眠药自杀，组织陷入数年内讧。1996年，伊利诺伊州皮奥里亚（Peoria）法学院学生马特·黑尔取得领导权，将组织更名为”世界创造力运动”（World Church of the Creator，后因商标诉讼再改为Creativity Movement）。黑尔极具煽动才能，在美国各大学校园巡回演讲，会员数在1990年代末一度扩展至全美40余个州及多个欧洲国家。联邦调查局（FBI）将其列为当时美国最危险的仇恨团体之一。
1999年7月2日至4日，23岁的史密斯——黑尔的忠实信徒——从伊利诺伊州出发，驾车穿越两州，持枪袭击非裔、亚裔、犹太裔平民。他在芝加哥北部击毙朝鲜裔男子吴庸建（Won-Joon Yoon），在布鲁明顿（Bloomington）枪杀韩裔研究生李庸秀（Ricky Byrdsong，实为非裔前西北大学篮球教练），另有9人受伤，伤者涵盖亚裔、非裔及犹太裔。7月4日深夜，警方将史密斯逼停，他举枪自杀，终结3天的狩猎式袭击。
史密斯死亡后，黑尔第一时间在媒体上撇清关系，称史密斯”系个人行为”。但FBI随即介入调查黑尔与史密斯的通讯记录。真正的引爆点出现在2002年：联邦法院驳回黑尔申请律师执照的请求，主审法官琼·汉弗里-莱夫科（Joan Humphrey Lefkow）签署了相关裁定。黑尔将怒火对准了这位法官。
2003年1月，FBI线人录下黑尔与其”安全主管”托尼·多维迪奥（Tony Evola，实为FBI线人）的对话——黑尔明确表示希望莱夫科”被处理掉”，并询问对方是否有能力执行。同年1月8日，黑尔在东圣路易斯联邦法院外被捕。2004年，他被裁定犯有”煽动谋杀联邦法官罪”，2005年判处40年有期徒刑，目前仍在服刑中。
关键证据
此案的定罪证据链高度依赖FBI线人长达数月的秘密录音。2002年至2003年间，多维迪奥以组织成员身份接近黑尔，共录得数十小时对话。法庭采信的关键片段中，黑尔使用隐晦但明确的指令语言，要求多维迪奥对莱夫科法官采取”最终行动”。辩方主张这属于”言论自由”范畴，联邦陪审团未予采纳。
| 证据编号 | 类型 | 时间 | 内容摘要 | 法庭采信情况 |
|---|---|---|---|---|
| E-001 | 秘密录音 | 2002.12—2003.01 | 黑尔与FBI线人多维迪奥的对话，含”处理掉法官”指令 | 全部采信，为主要定罪依据 |
| E-002 | 弹道物证 | 1999.07.04 | 史密斯使用的.22口径步枪与9毫米手枪，弹痕与各案发现场吻合 | 采信，确认连续袭击系同一枪手 |
| E-003 | 组织出版物 | 1973—2003 | 《白人战士》等内部刊物明确宣扬对非白人的暴力合法性 | 作为仇恨犯罪意图背景证据采信 |
| E-004 | 数字通讯记录 | 1998—1999 | 史密斯与黑尔的电邮往来，显示史密斯袭击前曾向黑尔汇报”计划” | 部分采信，黑尔辩称不知情，未被追诉 |
| E-005 | 证人证词 | 2004年庭审 | 多名前成员出庭，描述组织内部”暴力行动”的鼓励文化 | 采信为量刑参考，未单独构罪 |
史密斯案与黑尔案在法律上被分开处理：史密斯已死，无从追诉；黑尔被指控的是谋杀阴谋，而非对史密斯袭击的煽动。这一切割，让许多受害者家属至今感到不满——他们认为两起事件本质上是同一个组织意志的连续表达。
调查与推论
FBI对创造力运动的监控可追溯至1980年代。1990年代，南方贫困法律中心（Southern Poverty Law Center，SPLC）将其列为”极端仇恨团体”，持续追踪成员动态。黑尔被捕后，SPLC评估该组织在美国本土的活跃成员约在200至400人之间——规模不大，但组织动员速度与暴力倾向均高于同类团体。
“黑尔不只是在传播仇恨，他在构建一套让暴力显得理所当然的完整世界观。史密斯不是失控的孤狼，他是这套系统的产物。”
——马克·波托克（Mark Potok），SPLC高级研究员，2003年接受《芝加哥论坛报》采访
学界对该组织的归类存在分歧。宗教学者将其界定为”世俗种族主义宗教”（secular racial religion）——它具备完整的教义体系、圣典（克拉森著作）、节日历法与入会仪式，却刻意排斥超自然元素，以区别于主流宗教并回避相关法律限制。极端主义研究者则更倾向于将其视为”以宗教语言包装的政治武装团体”。两种框架并不互斥。
黑尔服刑期间，组织并未消亡。2005年后，”创造力运动”的残余成员在网络上重组，建立多个镜像网站，继续传播克拉森的著作。据SPLC 2020年报告，该运动在欧洲——尤其是东欧与斯堪的纳维亚——出现新一轮渗透迹象，吸纳对象从传统蓝领群体转向网络原生的年轻极右翼用户。线索并未断在黑尔被捕那一天，它只是换了形态。
2005年，莱夫科法官的丈夫和母亲在家中遇害，凶手事后被证实为另一起无关案件的当事人，与创造力运动无直接关联。但这一巧合让外界对FBI是否完全掌握了该组织的威胁范围产生持续疑问。
至今未解
黑尔于2023年刑满释放日期临近时，曾多次向法院申请减刑，均遭驳回。他在狱中持续创作并通过支持者传递文字，部分内容在极右翼论坛流传。组织在法律意义上已不存在，但”创造力”作为一套意识形态符号，仍在去中心化的网络生态中自我繁殖——这是1973年克拉森出版第一本书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传播路径。
史密斯案遇难者家属曾多次呼吁重新调查黑尔是否事先知情，但联邦检察官始终未就此提出新的指控。联邦系统对”言论煽动”与”犯罪预谋”之间边界的认定，在此案中留下了一个至今未被填补的法律空白。
- 史密斯1999年袭击前发送给黑尔的邮件，究竟写了什么——联邦检方为何选择不追诉黑尔的煽动责任？
- 创造力运动在欧洲的重组网络目前由谁主导、资金从何而来——各国情报机构是否已形成协同监控机制？
- 黑尔出狱后是否会重启组织活动——一套完整的种族宗教意识形态，能否在没有领袖的情况下继续自我运转？
克拉森在1993年选择死亡，史密斯在2003年选择死亡，黑尔则选择在牢房里继续写作。三个人，三种结局——但这套”创造力”，似乎还没有找到它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