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PEX-X · 德尔塔计划:美国陆军雇用心灵感应者当间谍的二十年秘密

DA-DPEX-X

德尔塔计划:美国陆军雇用心灵感应者当间谍的二十年秘密

CIA 花 2000 万美元让"心灵特工"用意念窥视苏联核基地

1972年,美国陆军情报官员在弗吉尼亚州门洛帕克的斯坦福研究所里,让一名叫 Ingo Swann 的画家闭上眼睛,”看”地球另一端的苏联军事设施。Swann 随手画下的草图——某座建筑的轮廓、一条铁路的走向——后来与卫星照片对比,吻合度令在场的CIA分析师沉默了整整三分钟。这个项目此后运行了整整二十年,耗资超过2000万美元,雇用过数十名”遥视者”,目标包括苏联核潜艇、伊朗人质危机中的人质位置,以及美国自己失踪的特工。1995年,CIA公开解密——但核心数据至今仍有部分被列为机密。

事件经过

1972年,苏联克格勃的一份内部报告被美国情报界截获。报告称苏方正在资助”心理能力”军事应用研究,预算规模达6000万卢布。这份文件直接触发了美国的对等反应:同年,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授权斯坦福研究所物理学家 Hal Puthoff 和 Russell Targ 启动超感知觉(ESP)的实验性评估项目,代号「Scanate」。经费来源最初通过中央情报局的秘密渠道拨付,首期预算为49,909美元——刻意压低到五万以下,以规避国会审查门槛。

Ingo Swann 是第一批核心受试者。他是纽约的一名职业画家,此前在美国超心理学协会的实验中留下过若干存档记录。1972年6月,Swann 在斯坦福研究所完成了一项后来被反复引用的测试:在屏蔽室内,他被要求描述地球磁场中一个特定坐标点的物理环境。Swann 描述了”一座岛,北侧有机场,南侧有山脉”——目标坐标对应的是印度洋克尔格伦岛,他从未去过,也未接触过任何相关资料。Puthoff 将结果提交CIA,评估报告用词是”不可以常规解释”。

1978年,项目正式军事化,移交美国陆军情报与安全司令部(INSCOM)管辖,驻地迁至马里兰州米德堡,代号先后更换为「Gondola Wish」「Grill Flame」「Center Lane」,最终在1991年统一整合为「Stargate」——即星门计划。全盛期,项目组编制为23人,其中6名经过专项训练的”遥视者”(Remote Viewer)轮班执行任务,每周提交情报简报,直送五角大楼和国家情报委员会。前陆军准尉 Joseph McMoneagle 是其中表现最稳定的一位,他的档案编号是 001,职业生涯内完成超过450次正式任务。

1979年,伊朗人质危机爆发后,国务院曾紧急征调星门团队介入。遥视者被提供一张伊朗人质照片,要求定位52名人质的关押地点。据后来解密的报告,团队给出了”位于城市中心、多层建筑、有内院”的描述,与实际关押地点——德黑兰美国大使馆——在结构上存在若干吻合,但情报部门评估认为精度不足以指导营救行动,最终未被采纳。这是星门计划距离”实战应用”最近的一次,也是其局限性暴露最清晰的一次。

1995年9月,CIA委托美国心理研究基金会(AIR)对星门计划的二十年数据进行独立评估。统计学家 Jessica Utts 和怀疑论者、心理学家 Ray Hyman 分别提交了截然相反的结论——前者认为效应量显著超出随机水平,后者认为方法论存在根本性缺陷。同年11月,CIA宣布终止资助,并公开了部分档案。项目正式关闭,但解密文件显示:关闭之前三个月,最后一批任务简报依然在按期提交。

关键证据

星门计划解密后,外界得以接触到部分原始实验记录。斯坦福研究所1972年至1985年间的实验数据显示,在严格双盲条件下,遥视者对目标地点的描述正确率约为28%至33%——对比随机猜测的理论值约20%,统计偏差约为8至13个百分点。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大,但当实验样本积累到数千次,统计显著性(p值)远低于0.05,这是 Jessica Utts 据以得出”效应真实存在”结论的核心依据。

然而,批评者指出的问题同样具体。Ray Hyman 在1995年的评估报告中列举了三类系统性缺陷:一、部分实验中评估者对目标存在”感知渗漏”;二、遥视者的描述往往足够模糊,以至于可以事后匹配多个目标;三、实验记录中存在选择性报告——成功案例被记录,失败案例被归档后未被纳入最终分析。

代号 时间段 主管机构 核心任务类型 关键遥视者
Scanate 1972—1975 DARPA / CIA 基础能力评估 Ingo Swann · Pat Price
Grill Flame 1978—1983 INSCOM(陆军) 苏联军事设施侦察 Joseph McMoneagle
Center Lane 1983—1985 INSCOM(陆军) 人质/失踪人员定位 多名匿名操作员
Sun Streak 1985—1991 DIA(国防情报局) 毒品走私路线追踪 Mel Riley · Lyn Buchanan
Stargate 1991—1995 CIA 综合情报支持 多名操作员

物证层面,目前已解密的文件共约89,000页,存档于美国国家档案馆。其中包括遥视者的手绘草图、任务简报、事后核查报告,以及与实际情报的对比评注。部分苏联目标的草图与后来获得的卫星图像对比后,细节吻合度被内部评估为”中等”——这一评级既未被定义为”可靠情报”,也未被认定为”完全随机”。

调查与推论

1995年的 AIR 独立评估报告是迄今最权威的外部审查。报告长达180页,核心结论分裂成两份平行意见书,从未被统一。统计学家 Jessica Utts 写道:

“使用遥视的人获得的信息,超出了偶然性所能解释的范围。这种效应在多个实验室、多个研究者和多个受试者中被重复观测到,足以令任何公正的科学观察者得出结论:某种异常的信息获取过程确实存在。”

——Jessica Utts,《星门计划评估报告》,1995年,美国心理研究基金会

Ray Hyman 的反驳同样有据可查。他在同一报告的附件中指出,Utts 所依赖的实验数据,其”双盲”程序存在漏洞——评估者在某些情况下可能通过纸张的新旧程度、文件的装订顺序等无关线索,推断出哪些是”目标材料”,哪些是”对照材料”。Hyman 的结论是:在排除所有方法论污染之前,任何关于”真实效应”的声明都为时过早。

前操作员 Joseph McMoneagle 在2002年出版的回忆录《遥视的秘密》(*The Stargate Chronicles*)中提供了另一个视角。他描述了一次1979年的任务:他被要求描述一个苏联设施内”正在建造的大型金属物体”。McMoneagle 画出了一艘潜艇的草图,并标注了大致尺寸。两年后,苏联台风级核潜艇公开亮相,其尺寸与草图的标注差距在10%以内。这个案例至今无法被独立核实——对应的原始文件属于仍在保密的那部分。

从结构上看,星门计划的存续逻辑本身就值得审视。二十年间,没有一条来自遥视者的情报被官方认定为”直接影响了作战决策”。但项目依然在六任总统、四个主管机构的更迭中存活下来。国防分析家 Edwin May 在2014年的一篇论文中提出一个解释:对于情报机构而言,维持项目的成本,远低于”万一苏联人真的掌握了这种能力而我们放弃了”的战略风险。恐惧,有时比证据更能驱动预算。

至今未解

1995年解密的89,000页文件中,约15%的内容以”涉及在世人员隐私”或”仍具情报价值”为由被继续列密。这意味着:星门计划最敏感的任务记录——包括据称”成功”的案例详情——至今未经独立核查。美国国家档案馆的在线数据库中,相关索引条目显示”文件存在,访问受限”。

项目的部分前操作员组建了私人咨询公司,继续向企业和个人提供”遥视训练”服务,收费从数百到数千美元不等。这些人是否仍与情报机构存在非正式联系,从未被公开澄清。

  • 那15%仍被列密的文件里,记录着哪些任务——以及这些任务的结果是什么?
  • 苏联同期的对应项目(据称代号「Enigma」)的规模与成果,是否真的如截获情报所描述的那样超越了美方?
  • 1995年项目关闭后,五角大楼是否以其他代号延续了类似研究——还是彻底停止?

2017年,CIA将另一批冷战档案移交国家档案馆,其中包含若干标注为”STARGATE-RELATED”的文件夹。文件夹存在,内容为空——移交清单注明:”原件已转存,地点另案存档。”

← 返回全部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