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事件

DA-DVRK-X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事件

官方说是变质的肉,受害者的行踪却排成了一条风线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事件是什么事件?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事件是暗黑收集站归档的「阴谋」类案卷,英文名 Sverdlovsk Anthrax Leak,编号 DA-DVRK-X。官方说是变质的肉,受害者的行踪却排成了一条风线。事件时间 1979.04,地点 苏联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今叶卡捷琳堡)Chkalovskii 区 19 号军营区,当前状态「已揭」,编辑组可信度评级 4/5。档案最近更新于 2026-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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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编号DA-DVRK-X
分类阴谋
事件时间1979.04
地点苏联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今叶卡捷琳堡)Chkalovskii 区 19 号军营区
状态已揭
目击者Matthew Meselson · Jeanne Guillemin · Peter Gumbel · Paul Keim · 叶利钦(Boris Yeltsin)
可信度4 / 5
最近更新2026-10-05
1979年4月,苏联一座军工城里,至少68人死于炭疽。当局给出的说法很简单:吃了变质的肉。十三年后,西方科学家把受害者白天所在的位置逐一标上地图——全部落在同一道下风向上,指向城南的军事基地。据称,那里有一座生产炭疽孢子的车间。

事件经过

1979年4月2日,位于莫斯科以东1450公里的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今叶卡捷琳堡),据称发生了炭疽杆菌孢子的意外释放。这座城市在1970年代的工业产值里,军工占87%,民用只占13%——造坦克,造弹道导弹,也造火箭。它被称作「俄罗斯的匹兹堡」,冷战期间又是一座对外国人限制出入的「封闭城市」。

1947至1949年间,城南的19号军营区(Compound 19)建成,里面藏着一座生物武器设施。它是基洛夫(Kirov)军方生物武器主设施的分支,占用原切尔卡斯克-斯维尔德洛夫斯克步兵学院的旧址,地址是 Ulitsa Zvezdnaya 1号。研究所1949年7月19日投入运行,名称是苏联国防部卫生科学研究所。Alibek 推测,设施的建造吸收了从被俘日本科学家那里获得的技术知识。研究先从炭疽杆菌等细菌病原体起步;1951年转向肉毒毒素;1970年代,肉毒毒素的兴趣消退,重心大幅转向炭疽杆菌。1974年,机构更名为细菌疫苗制剂科学研究所。

19号军营区占地约200公顷——合2平方公里——紧贴 Chkalovskii 区南部的工业带,隔壁就是 Vtorchermet 居民区。据苏联解体后探访营区的俄罗斯电视台摄制组描述,营区分为三个区域:最外是居住区,住着科学家和家属,约7000人;中间是设有岗哨的工业区;最里面是被最后一道岗哨和铁丝网围住的特别工作区,那里有主行政楼和秘密实验室,生产单元建在地下。这些描述很可能与1979年相差不远。营区自成一体:75张床位的军医院、邮局、商店、幼儿园、学校、俱乐部、体育场、户籍登记处,甚至有自己的特别检察官办公室。附近还有一座肉类加工厂,为细菌培养基提供原料。

据 Leitenberg、Zilinskas 与 Kuhn 在哈佛大学出版社的著作中的说法,孢子是在1979年4月2日至3日之间,从19号军营区特别区内一栋四层楼里释放的。这栋楼据称是生产武器用干燥炭疽孢子的车间。俄罗斯方面的说法是,一套空气处理系统出了缺陷,把喷雾干燥机的废气排了出去。释放的时刻各说不一:一个俄罗斯来源称发生在4月2日晚至3日夜间;哈佛大学 Matthew Meselson 带领的调查组访谈受害者的亲友,又对照风向数据,认为很可能在4月2日白天。孢子可能形成了一道烟羽,被风带过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的部分城区,也带向若干村庄。

官方统计是95人感染,68人死亡——死亡率71.5%。这座封闭城市里到底死了多少人?一份俄罗斯来源补了一句:实际的死者和感染者更多。另有说法称死亡约100人。受灾最重的,是19号军营区以南的陶瓷厂:2180名职工,厂里的通风系统把室外空气抽进来,一部分送去熔炉,其余送到工人身边。此后几周,至少18名工人死亡。动物同样遭殃:城市东南方向的 Rudnii、Bol’shoe Sedelnikovo、Maloe Sedelnikovo、Pervomaiskii、Kashino 和 Abramovo 六个村庄,都出现了动物炭疽病例。

关键证据

1992年6月,Meselson 带领的西方科学家小组获准进入该地区。动身之前,当局先给了他们一份名单:68名已知的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受害者。小组随后登门走访幸存的亲属,查清两件事:死者住在哪里;医院入院记录显示的炭疽粉尘可能释放的那段时间里,白天他们人在哪里。

68名死者的信息标上地图后,出现了两种结果。把受害者的住址标上去,看不出清晰的地理规律。换成工作时段所在的位置——亲属所述——就是另一回事:所有受害者,在释放发生的那一刻,都位于同一个下风向上,位置精确。住址是散的,白天的位置却指向同一条风线。

68人名单加上这张地图,是1992年调查最核心的材料。下表对照四类证据各自说明了什么。

证据 内容 指向
受害者名单 1992年西方小组抵达前由当局提供,共68人 调查的起点
受害者住址 在地图上没有清晰的地理规律 单看住处,找不到源头
工作时段位置 亲属所述,全部处于释放时的下风向 指向气溶胶形式的释放
2016年基因组 两份福尔马林固定、石蜡包埋的样本,DNA 严重降解,仍拼出完整基因组 未发现抗药、抗疫苗或基因改造的证据

陶瓷厂2180名职工中,至少18人死亡;厂里的通风系统把室外空气抽进车间。城市东南方向的六个村庄出现了动物炭疽。苏联当局当时的依据则不同:屠夫出现了皮下接触感染,被认为说明病原来自变质的肉。同一场疫情,两条证据链,指向两个方向。

调查与推论

苏联当局调动了医疗队进入受影响地区。他们给受影响的家庭发放四环素,对病房消毒,收走可能被污染的床单和衣物,家庭成员也逐一检查。发烧者被送往门诊,重症者转入40号医院。后来,一个由莫斯科控制的特别委员会接手处置;4月22日,消防员和工厂工人开始用氯溶液冲洗楼房。Chkalovskii 区约59000名符合条件的居民中,约80% 接种了苏联 STI 炭疽疫苗,疫苗由格鲁吉亚第比利斯的疫苗与血清研究所生产。

1980年1月,西方得到了第一条线索:法兰克福一家不起眼的小刊物 Possev——由俄罗斯流亡者团体出版——登出一篇报道,称1979年4月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爆发过炭疽,起因是城市西南方一处军事居住区发生爆炸。此后俄方来源给出的是另一种机制:空气处理系统缺陷。

1986年,Meselson 获苏联当局批准,赴莫斯科进行为期四天的访问,采访了数名苏联高级卫生官员。他事后发表的报告同意苏联的判断,认为疫情源于一家受污染的肉类加工厂,苏联的官方解释「合理,且与医学文献和人类感染炭疽的已有记录相符」。五年后的1991年10月,《华尔街日报》莫斯科分社社长 Peter Gumbel 展开调查。据转述,他采访了大量家庭、医院工作人员和医生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苏联的说法「充满前后矛盾、半真半假的说辞,以及赤裸裸的谎言」。——《华尔街日报》莫斯科分社社长 Peter Gumbel,1991年的调查结论(他人转述)

叶利钦(Boris Yeltsin)与此案有另一层关系。事故发生时,他是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当地共产党的负责人。据报道,1992年5月,他披露「我们的军事研发是起因」——但所谓的承认,其实是其自传英文版里的一条译者脚注。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政府至今坚持:疫情源于食物污染。

Meselson 的结论后来变了。他最初认为疫情是自然发生的,苏联当局没有撒谎,确实没有进攻性生物战计划;此后他提出,军方事故性泄漏的可能性更大。假如当时的风吹向市区,病原体可能扩散到数十万人。

余波

1992年4月,叶利钦颁布法令《关于确保履行生物武器领域国际承诺》,并希望逐步把国防部的生物武器研究所从军方管辖转向民用经济。1992至1994年间的某个时点,美国投资银行 Paine Webber 的一名代表,与俄罗斯化学和生物武器公约问题委员会成员会面,议题是与19号军营区(叶卡捷琳堡)在动物传染病和兽用疫苗上合作的可能性。

1999年,医学人类学家 Jeanne Guillemin——1992年调查队成员,Meselson 的妻子——出版全面记述这次调查的专著《Anthrax – The Investigation of a Deadly Outbreak》。2016年8月,《科学》杂志报道,北亚利桑那大学(Flagstaff)的炭疽专家 Paul Keim 及同事,尝试从两份受害者样本中测出炭疽杆菌基因组。样本由当地俄罗斯病理学家在疫情期间保存,1992年交给 Meselson,已用福尔马林固定、石蜡包埋,DNA 严重降解。研究者仍拼出了完整基因组,并与数百个炭疽分离株比对:没有发现军方试图培育抗药或抗疫苗菌株、或对菌株做过基因改造的证据。Meselson 评论说,这是一株完全普通的菌株,但「这不代表它不凶险。它是从被它杀死的人身上提取出来的」。

2018年,Zilinskas 与 Mauger 提供了这座设施的最新状况:该研究所获得经费,翻新两处抗生素生产设施;曾经生产炭疽杆菌孢子的那栋楼经历了大规模改造,用于培养基和基质生产的楼房同样大幅翻新。位于 Pyshma 的野外试验基地也在重修,截至2015年底仍未完工。

2020年8月,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把三家俄罗斯军方生物研究所列入「黑名单」,理由是它们涉嫌参与俄罗斯生物武器计划;其中一家,就是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的这家研究所,现名第48中央科学研究所(叶卡捷琳堡)。2021年3月2日,美国再对它以及基洛夫、谢尔吉耶夫波萨德(Sergiev Posad)的关联军方生物研究所实施制裁。这起事故有时被叫做「生物武器的切尔诺贝利事故」;至于死亡人数,一说约100人,并称当局担心生物武器研发细节外泄会违反国际规定,销毁了全部记录,确切数字至今不明。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事件的时间线是怎样的?

时间节点说明
1947-194919号军营区建立军营区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城南 Chkalovskii 区建成,生物武器设施是基洛夫主设施的分支。
1949.07.19研究所投入运行苏联国防部卫生科学研究所正式运行,研究从炭疽杆菌等细菌病原体开始。
1974机构更名更名为细菌疫苗制剂科学研究所;此前1970年代研究重心已转向炭疽杆菌。
1979.04.02孢子释放炭疽杆菌孢子被释放,至少68人死亡;释放时刻一说4月2日白天,一说2日晚至3日夜间。
1979.04.22氯溶液冲洗楼房莫斯科控制的特别委员会接手后,消防员和工厂工人开始用氯溶液冲洗楼房。
1980.01Possev 刊出报道法兰克福的 Possev 杂志称1979年4月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发生炭疽疫情,是西方得到的第一条线索。
1986Meselson 访问莫斯科Meselson 获批进行四天访问,其报告当时认可苏联的受污染肉类解释。
1991.10Gumbel 调查《华尔街日报》莫斯科分社社长 Peter Gumbel 调查后,据转述认为苏联的说法漏洞百出。
1992.04叶利钦颁布法令法令涉及落实生物武器领域的国际承诺,并推动生物武器研究所向民用转型。
1992.06西方调查组走访Meselson 率队走访死者亲属,发现所有受害者白天都位于释放时的下风向。
1999Guillemin 出版专著Jeanne Guillemin 出版《Anthrax – The Investigation of a Deadly Outbreak》。
2016.08基因组测序Paul Keim 团队从两份样本拼出完整基因组,未发现抗药或基因改造证据。
2020.08美国列入黑名单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限制三家俄罗斯军方生物研究所,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的研究所在列。
2021.03.02追加制裁美国对第48中央科学研究所(叶卡捷琳堡)及基洛夫、谢尔吉耶夫波萨德的关联研究所实施制裁。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事件有哪些关键证据?

  • 68人受害者名单:1992年西方调查组抵达前由当局提供,是走访死者亲属、核对住址与白天位置的起点。
  • 住址与白天位置的对照地图:住址在地图上没有清晰规律,工作时段的位置却全部处于释放时的下风向。
  • 福尔马林固定的病理样本:由当地俄罗斯病理学家在疫情期间保存,1992年交给 Meselson,2016年被拼出完整基因组。
  • 叶利钦自传英文版的脚注:1992年5月被报道为承认「我们的军事研发是起因」,实为英文版中的一条译者脚注。

关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事件的常见问题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发生在什么时候?

发生在1979年4月2日前后。据 Leitenberg 等人的著作,孢子在4月2日至3日之间从19号军营区特别区的一栋四层楼里释放;一个俄罗斯来源称在2日晚至3日夜间,Meselson 团队则判断很可能在2日白天。

这次炭疽泄漏死了多少人?

官方数据是95人感染、68人死亡;俄罗斯来源称实际人数更多,另有说法称死亡约100人。受灾最重的陶瓷厂至少18名工人死亡。当局的记录据称已被销毁,确切数字不明。

苏联当时怎么解释这场炭疽疫情?

苏联当局当时坚称是食用变质肉所致,并以屠夫出现皮下接触感染作为依据。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政府至今仍称疫情源于食物污染。1986年 Meselson 访问莫斯科后,一度认为这一解释合理。

叶利钦承认过炭疽泄漏是军事研发造成的吗?

据报道,1992年5月叶利钦披露「我们的军事研发是起因」。但这所谓的承认,其实是其自传英文版里的一条译者脚注。事故发生时,他是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当地共产党的负责人。

2016年的炭疽基因组测序发现了什么?

Paul Keim 团队用两份受害者的福尔马林固定样本拼出了完整基因组,没有发现军方培育抗药、抗疫苗菌株或基因改造的证据。Meselson 说这是一株普通菌株,但「这不代表它不凶险」。

资料来源与参考

  1. English Wikipedia · Sverdlovsk anthrax leak:设施背景、事故经过、伤亡统计与应急处置;1986年与1992年的调查、Gumbel 的采访结论、叶利钦脚注之争;1992年法令、2016年基因组测序、设施现状与美国制裁
  2. 中文维基百科 ·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炭疽泄漏事件:事件概述、「生物武器的切尔诺贝利事故」之称与死亡人数的另一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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