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ENFD-P · 恩菲尔德恶灵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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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菲尔德恶灵事件

一栋伦敦平价住宅,11岁女孩悬浮、家具自移,记者与研究者先后进驻调查长达18个月

1977年8月31日深夜,伦敦恩菲尔德区格林街284号的一把椅子,在没有人碰它的情况下,自己沿着地板滑了约1.5米——目睹这一幕的,是赶来报案现场的女警。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13个月里,单亲母亲佩吉·霍奇森和她的四个孩子,被家具乱飞、墙壁敲击、重物腾空和一个11岁女孩珍妮特嘴里冒出的陌生男声折磨。两名调查员驻场记录下逾百份证词、500小时录音。近半个世纪过去,这桩英国20世纪记录最详尽的疑似恶灵案,既没人能用科学解释,也没人能彻底证伪。

事件经过

故事的引线,是在1977年8月31日夜里被点燃的。伦敦恩菲尔德区格林街284号,单亲母亲佩吉·霍奇森拨通了报警电话——她说家里的家具无缘无故移动,地板下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敲击声。当晚到场的女警康斯坦斯·贝里本以为是寻常的扰民投诉,可她随后在报告里写下的,却是一件她自己也解释不了的事:一把椅子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沿着地板滑动了约1.5米。这栋建于1950年代的委托住房里,住着佩吉和她的四个孩子——罗斯(13岁)、珍妮特(11岁)、皮特(10岁)和吉米(7岁)。

媒体闻风而至。1977年9月4日,《每日镜报》记者道格·格罗斯经邻居维克·诺特曼引荐踏进这栋房子,端着相机拍下了一连串疑似飞行物体的模糊照片,其中一张,定格了一本悬在半空的书。也是在这个月,英国超自然现象研究协会(Society for Psychical Research,简称SPR)正式介入,派出调查员莫里斯·格罗斯常驻现场。不久,作家盖伊·莱昂·普莱费尔也加入进来。两人一守就是几百个日夜,最终在这个地址录下了超过500小时的现场录音。

真正让旁观者脊背发凉的,是1977年10月到1978年春天那段时间记录在案的事。金属勺子凭空弯曲,水从密封的容器里渗出,而最反常的一幕——11岁的珍妮特,用一种明显不属于她的低沉男声开了口,自称”比尔·伯恩斯”。这名字本可以一笑置之。可SPR调查员去翻了这栋房子的历史居住记录,结果对上了:一个叫比尔·伯恩斯的老人,确实在1960年代死在这屋里,死因是大脑出血。格罗斯把这个细节拿去和地方议会的档案逐条核对后,写进了正式报告。一个11岁女孩,是怎么知道一个早已去世的陌生人的名字和死法的?

怀疑者当然不会善罢甘休。1978年6月,超自然研究者约翰·贝罗夫联手剑桥大学的大卫·福勒博士,对珍妮特做了一次独立评估。贝罗夫在书面报告里写得很直白:在实验室的受控条件下,珍妮特一个异常现象都复现不出来;可一回到那个家,怪事照旧。两个月后的8月,BBC记者把摄像机架进了这栋住宅,拍到珍妮特似乎从1.2米高的床上腾空、然后落地的画面。争议立刻炸开——有分析人士盯着那几帧画面咬定,那不是悬浮,是跳跃。

1978年9月,霍奇森一家收拾行李,搬离了格林街284号。怪事戛然而止,像有人按下了开关。普莱费尔把这一路记录在1980年整理成书,取名《这栋房子闹鬼》(This House is Haunted),书里引用了包括11名独立证人在内的第一手证词。前后算来,这场风波历时约13个月,成了英国20世纪记录最为详尽的疑似恶灵案例之一。

关键证据

本案留下的证据摊得很开,分量却参差不齐。SPR的正式档案编号是SPR/EF/1977,至今锁在爱丁堡大学图书馆的特藏室里。格罗斯和普莱费尔的现场录音带,前后共约30盘,里面就有珍妮特用那把低沉嗓音讲话的片段。语音分析学者弗雷德里克·威廉姆斯1978年评估后给出的说法很微妙——发出这种声音需要”声带异常用力”,但他也没把话说死,刻意伪造的可能性同样无法排除。

证据编号 类型 记录日期 来源/记录人 争议状态
E-001 警方书面报告 1977.08.31 女警康斯坦斯·贝里 官方存档,未被撤销
E-002 新闻照片(飞行书本) 1977.09.04 《每日镜报》道格·格罗斯 焦点模糊,真实性存争议
E-003 声音录音(”比尔”讲话) 1977.10–1978.03 SPR莫里斯·格罗斯 语音分析结论不一致
E-004 BBC视频片段(悬浮画面) 1978.08 BBC新闻摄制组 跳跃说与悬浮说并存
E-005 居住档案(比尔·伯恩斯死亡记录) 查阅于1977.11 格罗斯 + 恩菲尔德区政府档案 死亡记录属实,身份吻合

物证这一头,研究人员一共收走了3件弯曲的金属器具。可1979年英国材料研究所的金属疲劳鉴定报告浇了盆冷水——弯曲方式和人工施力完全一致,没法排除有人动了手。倒是邻居维克·诺特曼和薇拉·诺特曼夫妇的书面证词,让格罗斯觉得分量更重些:这对夫妇隔着共用的墙壁,听到了规律性的敲击声,而且时间点和霍奇森家的报告分毫不差。隔墙之声,串不了供——格罗斯把它看作”较难伪造”的佐证。

调查与推论

围绕这桩案子,调查者很快分成了两个壁垒分明的阵营。SPR的格罗斯和普莱费尔站在”有真东西”这一边,他们的底气在于:好几名互不相识的成年证人,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亲眼撞见怪象的。格罗斯在他1978年提交给SPR的调查总结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在我驻场调查的11个月里,有不少于30次由我本人直接目击的物体位移事件,其中至少有12次我确认当时没有任何人的肢体与该物体接触。我无法以已知物理机制解释这些观察结果。”
——莫里斯·格罗斯,1978年,SPR年度调查报告

对面的阵营,则以心理学家安妮塔·格雷戈里为旗手。1982年,她在《超自然研究学报》上发了篇分析文章,抛出两记重拳:珍妮特曾被摄像机拍到,趁研究人员不注意时自己弯折勺子;她还对记者亲口承认过——”有些事情是我们自己做的,因为觉得好玩”。格雷戈里的判断毫不留情:整件事的引擎,是两个青春期前的女孩(珍妮特和姐姐简)对关注的渴望,而成年研究者那股”宁可信其有”的确认偏误,把这点火星吹成了燎原大火。

还有第三条路,是爱丁堡大学心理学家约翰·贝罗夫走出来的。他在1982年的一次访谈里给出了一个绕开真假之争的说法——”恶灵现象无论真假,霍奇森案都是研究者与目击者共同建构叙事的典型案例”。这句话把问题悄悄挪了个位置:不再纠结”到底发生没发生”,而是追问”为什么这么多成年人愿意相信”。一道社会心理学的裂缝,就这样被撬开了。

那么当事人自己怎么说?2015年,已年近50的珍妮特·霍奇森接受英国媒体《镜报》采访,给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比例——事件”大约80%是真实的”。她承认有一部分现象是她和姐姐捣的鬼,但咬定剩下的部分,连她自己都解释不了。这是迄今为止,从案件核心当事人嘴里说出的、最直接的一句公开陈述。

至今未解

从1977年到今天,格林街284号留下了几个谁也兜不住的疙瘩。女警贝里那份关于椅子滑动的目击报告,从没被正式撤销过,也从没有人给出一个机械成因的说法。”比尔·伯恩斯”录音里那些历史信息——死法、房间位置——在珍妮特被证实无法独立查阅相关档案的前提下,它们到底从哪儿来,至今没有答案。还有那些素不相识、在不同时段各自撞见怪象的成年证人,光靠”小孩恶作剧”一句话,实在收不了场。这些没有结论的疑问,可以归成三道:

  • 一把椅子在无人触碰下滑动1.5米,写进了官方报告又从未被撤销——它到底是怎么动的?
  • 一个被证实查不到档案的11岁女孩,是怎么准确说出一个陌生死者的名字、死因和房间位置的?
  • 多名彼此不认识的成年人在不同时间独立目击异常,如果一切都是孩子的把戏,那这些目击又算什么?

2016年,电影宇宙《温彻斯特家族》(The Conjuring Universe)把这桩案子搬上银幕,恩菲尔德事件由此在全球范围内重新被翻出来议论,也勾起了新一轮的调查兴致。可影视版本对原始档案下手太重,虚构成分一大把,研究者普莱费尔在2018年去世前,曾公开表达过对这种失实改编的不满。直到此刻,没有任何司法或学术机构敢给这桩案子盖棺定论,SPR的档案至今仍以”未结”的状态躺在那里。能给出答案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老去、离开——而那把椅子滑过的地板,早已换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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