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FRDT-M · 变脸大师布尔丹:冒充失踪男孩骗过整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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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大师布尔丹:冒充失踪男孩骗过整个家庭

一个23岁的法国骗子,如何让美国家庭相信他是自己失踪3年的16岁儿子?

1997年10月,一个操着浓重法国口音、眼睛是棕色的”美国男孩”出现在西班牙塞维利亚的儿童庇护所,自称是来自德克萨斯州、失踪三年的16岁少年尼古拉斯·巴克利。他的姐姐卡拉飞越大西洋认领,当场认出了”弟弟”——尽管这名男子已经23岁,皮肤白皙,发色与尼古拉斯完全不同。整个家庭就这样被一个职业骗子骗了整整五个月。

事件经过

1994年6月13日,13岁的尼古拉斯·巴克利(Nicholas Barclay)最后一次出现在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的篮球场附近,此后彻底失踪。他的家人报警,案件被列为未成年人失踪,始终没有任何实质性线索。三年零四个月后,一封来自西班牙的电话打破了道森家庭的沉默——有人在塞维利亚找到了尼古拉斯。

1997年10月,弗雷德里克·布尔丹(Frédéric Bourdin)在西班牙塞维利亚的一家电话亭里打电话给当地儿童保护机构,声称自己是一名迷失的美国男孩。庇护所工作人员随即联系美国当局,美国失踪儿童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Missing and Exploited Children)在数据库中将其与尼古拉斯·巴克利的档案匹配。布尔丹当年23岁,但通过刻意压低声线、伪造美国口音、遮盖自己的棕色眼睛(他声称是被性侵的美国军人用注射改变了眼睛颜色),成功让庇护所工作人员相信了他的身份。

卡拉·道森(Cara Dup uis,尼古拉斯的异父姐姐)随后飞往西班牙认领。她在面见布尔丹后,当场表示认出了”弟弟”。1997年10月底,布尔丹拿着伪造的美国护照,被家人带回圣安东尼奥,住进道森家。接下来的五个月,他以尼古拉斯的身份生活,接受家人照料,在当地学校注册入学,甚至接受了地方电视台的采访,始终维持着这个身份。

真正让骗局露出裂缝的,不是家人,而是一个与案件毫无关联的私家侦探。1998年3月,受雇于英国一家电视纪录片制作公司的私家侦探查理·帕克(Charlie Parker)在独立调查中注意到多处疑点:布尔丹的耳朵形状与尼古拉斯幼年照片不符,他的法语口音在不经意间泄露,尤其是布尔丹无法提供任何只有尼古拉斯本人才能知道的家庭细节。帕克随即联系美国联邦调查局(FBI)。

1998年3月5日,FBI特工对布尔丹进行DNA检测,结果确认他与道森家庭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同日,布尔丹在圣安东尼奥被捕。审讯中,他坦承真实身份——弗雷德里克·布尔丹,1974年6月13日生于法国,是一名长期冒充未成年人、游荡于欧洲多国儿童福利系统的惯犯,外界称其为”变色龙”(The Chameleon)。这一绰号,是他自己在被捕后欣然接受的。

关键证据

布尔丹案留下了一批性质矛盾的证据:有些证据揭穿了他的骗局,另一些却反而加深了对尼古拉斯·巴克利原始失踪案的疑问。FBI在调查中记录了以下核心物证与检验结论:

编号 证据类型 内容描述 来源机构 对案件的影响
E-001 DNA检测 布尔丹与道森家庭成员DNA不匹配,排除血缘关系 FBI圣安东尼奥分局 直接揭穿冒充身份
E-002 伪造护照 布尔丹持有的美国护照系伪造,照片与尼古拉斯档案不符 美国国务院移民档案 确认跨境欺诈罪成立
E-003 耳廓形态比对 私家侦探帕克对比幼年照与布尔丹耳廓,形态学显著差异 私家侦探查理·帕克 触发FBI重新调查
E-004 语音录像 布尔丹接受圣安东尼奥电视台采访录像,法语口音被语言学家识别 圣安东尼奥本地电视台档案 事后成为法庭证据
E-005 眼睛颜色记录 尼古拉斯失踪前档案显示蓝色眼睛;布尔丹眼睛为棕色 圣安东尼奥警察局原始失踪报告 家人未能察觉差异,成为家庭心理分析焦点

五条证据中,最令研究者关注的是第五条——眼睛颜色。布尔丹用”军方人员性侵并注射改变眼色”的说辞解释这一差异,而家人选择了相信。心理学家后来将这种现象称为”希望偏差”:长期等待失踪亲人的家庭,往往会主动压制怀疑,因为相信比不信的代价更低。

调查与推论

布尔丹在法庭上以欺诈罪、伪造文件罪被判处6年有期徒刑,但实际服刑约3年后获释,随后又在多个欧洲国家继续冒充未成年人——据统计,他一生中先后以至少500个不同身份被记录在案,涉及法国、西班牙、英国、比利时、荷兰等16个国家。2011年纪录片《变色龙》(The Imposter)上映后,他的故事才被大规模公众知晓。

然而,调查留下了一个比布尔丹本人更难解的问题:尼古拉斯·巴克利究竟去了哪里?FBI在揭穿冒充案后,重启了对1994年原始失踪案的调查。他们将注意力转向尼古拉斯的哥哥贾森·道森(Jason Dupra)——一名有毒品犯罪记录的成年男性,曾与尼古拉斯发生激烈争吵。FBI调查员曾怀疑尼古拉斯可能死于家庭暴力,其遗体被处理,失踪案被用于掩盖真相。

“那个家庭要么是全体合谋掩盖尼古拉斯的死亡,要么他们真的在一个23岁的法国男人身上看到了他们想看到的一切。两种可能都让我无法释怀。”
——查理·帕克,私家侦探,2012年接受《卫报》采访

针对贾森·道森的调查最终因证据不足而搁置。贾森本人在调查期间死于吸毒过量,没有留下任何证词。道森家庭始终否认与尼古拉斯的失踪有关。部分研究者则提出第三种可能:尼古拉斯可能是人口贩卖案的受害者,1994年圣安东尼奥存在多起未成年人失踪案件,警方曾短暂考察其关联性,但没有得出结论。布尔丹本人曾公开表示,他相信道森家庭”知道些什么”,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为何在如此明显的疑点面前选择沉默。

至今未解

布尔丹的骗局于1998年被彻底揭穿,他的刑事案件也已结案,但尼古拉斯·巴克利的失踪至今仍是一个没有答案的案件。1994年6月13日之后,没有任何目击者、没有遗体、没有确认的线索,只有一栋圣安东尼奥的旧房子里,一家人各怀心事。

道森家庭为何集体接受了一个显而易见存在差异的陌生人?布尔丹是否在接触家人的过程中获得了某些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信息?而那个最初的问题——1994年的夏夜,13岁的尼古拉斯走出篮球场之后——至今没有人能回答。

  • 尼古拉斯·巴克利究竟是死亡、逃跑还是被拐卖,真正的失踪原因是什么?
  • 道森家庭在长达五个月的时间里是真的被骗,还是明知有异却选择沉默——如果是后者,他们在保护什么?
  • 布尔丹如何在没有深度背景资料的情况下,通过了家人面对面的身份确认——他究竟掌握了哪些只有内部人知道的细节?

2024年,尼古拉斯·巴克利的失踪案在美国国家失踪与无名遗骸系统(NamUs)中仍处于开放状态。案件编号依然存在,等待一个从未到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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