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HHBO-K · H.H. Holmes · 芝加哥世博凶宅二十七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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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 Holmes · 芝加哥世博凶宅二十七尸

1893年芝加哥世博期间,一栋三层楼藏着毒气室、焚尸炉与未知数量的受害者遗骨

芝加哥恩格尔伍德区,63街拐角处曾矗立一栋三层砖楼,街坊管它叫”城堡”。楼里有暗道、有无窗密室、有能往房间灌煤气的管线,地下室摆着解剖台、焚尸炉和一坑石灰。建它的人自称H.H. Holmes,真名赫尔曼·韦伯斯特·穆杰特(Herman Webster Mudgett),是个医生。1895年警方挖开地下室,确认了9名死者;他本人的供词却写到27个名字;有报纸喊出200。1896年5月7日,他在费城被绞死。可那栋楼里到底死了多少人——直到今天,没人数得清。

事件经过

1886年,一个自称H.H. Holmes的男人走进芝加哥恩格尔伍德区一家药店当店员。他的本名是赫尔曼·韦伯斯特·穆杰特。没过多久,药店就用一连串说不清的手段易了主,新主人正是他。1889年,他在63街与华莱士街交叉口买下一块地,开工盖楼——三层砖石,街坊后来给它起了个名字,”城堡”(The Castle)。但这栋楼有个反常的地方:施工队换了一拨又一拨。Holmes故意这么做。结果就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组工人见过这栋楼的全貌,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砌的那几堵墙通向哪里。

1893年5月1日,芝加哥世界哥伦布博览会(World’s Columbian Exposition)开幕,办了整整六个月,前后涌进来约2750万人次。人潮就是猎物。Holmes把城堡一楼改成商铺加旅馆,专门接住那些从外地赶来看世博的游客——他盯上的,大多是单身年轻女性。诱饵很简单:要么是高薪的工作,要么是一桩婚约。人住进来了,他便哄着对方在保单上签字,再伪造身份,把保险金骗到手。

城堡里面的结构,怎么看都不像给人住的。二楼约35个房间,藏着无窗的密室、走不通的暗道、能从楼下独立控制、往房间里注煤气的管线接口,还有一间专门做了隔音的”窒息室”。地下室更直接:一台解剖台、一座大型焚尸炉、几桶能溶掉人体软组织的酸液,外加一坑石灰。Holmes还雇了医学院学生帮忙,把处理干净的骨架卖给医学机构。有记录显示,这门生意他是赚了钱的。

真正让这一切露馅的,不是城堡里的尸骨,而是一笔保险欺诈。1894年,Holmes因诈骗被捕,随即一路潜逃,先去加拿大,又转回美国东部,沿途接着行骗。同年11月17日,他在波士顿落网,最初被当成偷马贼押进费城。问题出在监狱里——他憋不住,把一个新的保险骗局讲给了狱友、劫匪马里恩·赫奇佩斯(Marion Hedgepeth)听。赫奇佩斯转头就报了警。调查人员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挖出的却是另一桩事:Holmes杀了自己的同伙本杰明·皮策尔(Benjamin Pitezel),连他的三个孩子也没放过。

1895年7月,费城和芝加哥的警探一同来到恩格尔伍德城堡。铁锹往地下室一层层挖下去,挖出来的东西越来越难看——人骨碎片、儿童的骸骨、女人的头发、衣服的残片。被堵在审讯室里的Holmes,给记者递出的书面供词改了一版又一版,最后一版写着”杀了27人”,可话刚说完,他又把其中几条推翻了。

关键证据

1895年7月到8月,芝加哥与费城警方联手把城堡地下室翻了个底朝天,挖了好几周,起出下面这几样东西。法庭最后真正认下的死者,只有9个名字;但在场每一个调查人员心里都清楚,真实的数字远不止这些。

物证编号 物证名称 发现地点 发现时间 证据意义
E-001 地下室焚尸炉 城堡地下室东侧 1895年7月 炉内残留人体骨骼碎片及部分金属制品,证明有遗体曾在此焚化
E-002 儿童骸骨 地下室石灰坑 1895年7月 经法医鉴定为三名儿童(皮策尔家)遗骸,Holmes被确认为杀害者
E-003 煤气管道接口 二楼多间客房 1895年7月 管道可从楼下独立控制,证明房间具备向入住者通入窒息气体的结构条件
E-004 Holmes手写供词 费城莫亚门辛监狱 1895年10月 Holmes亲笔列出27名被杀者,但多次修改,且部分”受害者”被证实仍然在世
E-005 医学院骨架销售记录 芝加哥商业档案 1895年8月 显示Holmes曾向数家医学机构出售人体骨架,但买方声称误信其为合法来源

有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把这桩案子推到了更黑的地方。1895年8月,费城警方委派侦探弗兰克·盖耶(Frank Geyer),让他去追皮策尔家那三个失踪的孩子。盖耶查了好几个月,从加拿大多伦多一路追到印第安纳波利斯,挨家挨户敲门、对租房记录。最后,他在两处出租屋里,分别找到了三具儿童遗体。那一刻,Holmes的罪行从成年人延伸到了孩子身上——这也成了1895年10月费城那场谋杀审判最锋利的一刀。

调查与推论

检方没有贪多。1895年10月开庭时,费城检察官乔治·格雷厄姆(George Graham)只用本杰明·皮策尔一个人的命案起诉Holmes,原因很现实——这一案的证据链最完整,咬得最死。陪审团合议之后,于1895年11月2日裁定谋杀罪成立,法官当庭判了死刑。临刑前夜,Holmes对着记者口述了一份供词,说自己的脸正因为”魔鬼之手”而变形,言语颠三倒四。后来研究者多半看穿了这套:这不是忏悔,是一场算计好的媒体表演。

“我生来就是魔鬼,我无法为此感到遗憾。”
— H.H. Holmes,1896年5月,费城《北美报》(The North American),行刑前夕书面陈述

到底死了多少人?这个问题,历史学家吵到今天也没吵出结果。Holmes自己给的数字前后跳得离谱——9、27、甚至200——每个版本都对不上已知的事实。芝加哥历史学会的档案显示,城堡前后登记接待过数千人次访客,可真能跟失踪者名单对得上号的记录,少得可怜。1895年8月,《赫斯特报》(Hearst Press)旗下的媒体打出”200名受害者”的大标题,这个数字此后被不少通俗读物一路抄到今天,但它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一级档案的支撑。一句话:来自报摊,而非来自地下室。

故事还有一个尾声,发生在一百多年后。2017年,Holmes的曾孙杰夫·穆杰特(Jeff Mudgett)向法院申请开棺,要查清那口棺材里躺的究竟是不是Holmes本人——因为当年就有传言,说他买通狱卒,拿别人的尸体顶包,自己金蝉脱壳跑了。同年8月,法院批了。DNA鉴定在2017年末出结果:棺里的人,就是Holmes,没跑掉。伪死出逃说就此盖棺。可城堡里那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有多少人在那里咽了气,依旧没有一份完整的文献能说清。

至今未解

谜团缩到最后,其实就剩两件事,而每一件都被烧掉了一半。先说人数。警方当年只认下9个名字,Holmes的供词写到27,有研究者引用的数字一路冲到200,可没有任何现存记录能给这个数划出一条可靠的上限。1895年8月,恩格尔伍德城堡起了一场火,起因至今不明;楼随后被拆。也就是说,还没等调查收尾,现场的证据就先被毁得七七八八,从法医角度往回追溯,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

再说动机和规模。Holmes为什么这么做、究竟做到了什么程度,从来没有一份系统的司法记录给过答案。1895年的审判只审了皮策尔一案,其余那些疑似的受害者,连正式立案的门都没进过。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后来把Holmes列为美国最早有据可查的连环杀手之一,可官方档案里,确认的死者人数始终停在9这个数字上。剩下的问题,还悬在那栋早已不存在的楼的上空:

  • 那栋城堡里,真正死去的人究竟是9个、27个,还是更多到无法计数?
  • 1895年那场来路不明的大火,是意外,还是有人要让地下室的真相永远停在地下?
  • 1893年世博会期间走进芝加哥、此后再没让家人见过一面的那些男男女女,他们最后一程,究竟是不是走进了那扇门?

城堡拆了,档案残了,连开棺都只验出了一具确凿的遗骸。能回答这些问题的人,早已一个接一个躺进了泥土里——时间没有为谁停下,它只是默默带走了所有还记得真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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