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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膛手杰克:1888年伦敦白教堂五宗脏器摘除命案
136年过去,凶手身份至今无人证实——5具被摘除脏器的女性遗体,留下的疑问比答案多
事件经过
1888年8月31日凌晨3时40分,马车夫查尔斯·莱克米尔在伦敦白教堂区巴克斯路(Buck’s Row)发现一名女性倒卧路边。她是43岁的玛丽·安·尼科尔斯(Mary Ann Nichols),又称”波利”。验尸官托马斯·唐纳森(Thomas Donovan)的报告记录:喉部被切断至脊椎,腹部有多处深度切口,部分小肠外露。白教堂警区随即立案,但最初将其列为普通街头命案。
9月8日清晨5时55分,木匠约翰·戴维斯走进汉伯里街29号后院,发现第二名被害人安妮·查普曼(Annie Chapman),47岁。子宫、部分膀胱壁及阴道上段被完整切除并带走,切口显示操刀者具备一定解剖学知识。距第一案仅八天,同一地区,相同的摘除手法——大都会警察厅(Metropolitan Police)开始意识到面对的可能是同一凶手。
9月30日凌晨,两起命案在同一夜发生。伊丽莎白·斯特赖德(Elizabeth Stride)的遗体于凌晨1时发现于伯纳尔街(Berner Street),喉部被割断,腹部未受损——有研究者认为凶手当晚被打断。45分钟后,在城市警察管辖的米特广场(Mitre Square),凯瑟琳·埃多斯(Catherine Eddows)被发现时,左肾与子宫已被摘除,面部遭到大范围毁损。同一夜双杀,两个警察辖区各自管辖,通讯协调严重失灵。
11月9日,第五宗也是最惨烈的一宗发生在米勒庭院13号(Miller’s Court No.13)。玛丽·简·凯利(Mary Jane Kelly)是唯一在室内遇害的被害人,年仅25岁。遗体被发现时,内脏器官被摆放在床边桌上,心脏单独放置,面部完全无法辨认。法医乔治·巴格斯特·菲利普(George Bagster Phillips)的报告长达数页,部分内容直至数十年后才对外公开。
五宗命案在伦敦东区集中于1.3平方公里——约两个香港维多利亚公园大小——的范围内相继发生。遇害者均为从事性交易的贫困女性,年龄介于25至47岁之间。大都会警察厅探长弗雷德里克·艾伯莱因(Frederick Abberline)主导调查,共审问逾2000名证人,却无一次成功将任何嫌疑人送上法庭。
关键证据
本案物证保存状况极不均衡。1888年的勘查技术尚无指纹采集规程,血型检测也需再等20年才进入法医实践。现存核心证据包括:验尸报告原件(保存于英国国家档案馆,档案号 MEPO 3/140)、从埃多斯遇难现场附近发现的一块围裙碎布,以及数十封”认罪信”——其中最著名的三封经语言学与笔迹分析,被多数研究者判定为伪造或记者炒作所为。
| 被害人 | 案发日期 | 地点 | 被摘除器官 | 辖区警察厅 |
|---|---|---|---|---|
| 玛丽·安·尼科尔斯 | 1888.08.31 | 巴克斯路 | 无(腹部切口) | 大都会警察厅 |
| 安妮·查普曼 | 1888.09.08 | 汉伯里街29号 | 子宫、膀胱壁、阴道上段 | 大都会警察厅 |
| 伊丽莎白·斯特赖德 | 1888.09.30 | 伯纳尔街 | 无(疑被打断) | 大都会警察厅 |
| 凯瑟琳·埃多斯 | 1888.09.30 | 米特广场 | 左肾、子宫 | 伦敦城市警察 |
| 玛丽·简·凯利 | 1888.11.09 | 米勒庭院13号 | 心脏、多处内脏 | 大都会警察厅 |
2014年,业余研究者罗素·爱德华兹(Russell Edwards)委托法医遗传学家雅里·洛赫莱纳(Jari Louhelainen)对据称属于凯瑟琳·埃多斯的围裙碎布进行线粒体DNA检测。洛赫莱纳宣称在布料上检出与嫌疑人亚伦·科斯明斯基(Aaron Kosminski)后代相符的DNA序列,并将结果发表于《法医科学杂志》。然而,2019年《法医科学杂志》上的后续审查指出,原始检测存在严重的序列翻译错误,结论不具备复现性。这块围裙碎布至今仍是争议最大的物证。
调查与推论
1888年至今,有据可查的嫌疑人超过100名,涵盖外科医生、理发师、波兰移民工人、乃至维多利亚时代的王室成员。警方当年重点调查过三名对象:波兰籍理发师科斯明斯基(Aaron Kosminski)、医生蒙太古·约翰·德鲁伊特(Montague John Druitt)以及俄裔骗子迈克尔·奥斯特罗格(Michael Ostrog)。三人均未被起诉,相关档案至1976年解密时,直接物证栏均为空白。
2014年后,查尔斯·莱克米尔成为新一轮讨论的焦点。研究者汤姆·沃德尔(Tom Wescott)与尼尔斯·丹姆拉(Nils Damsma)整理的时间线显示:莱克米尔是第一发现者,但他在询问笔录中对自己的行进路线前后陈述不一,且以本名”莱克米尔”登记出行,而以外祖父姓氏”克罗斯”出现在证词中。批评者则指出,仅凭姓名不一致与地理接近无法构成指控依据。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将自己消融于贫民窟黑暗中的人——他熟悉每一条街道,熟悉每一个受害者所处的社会位置,却对警察的盘查毫无破绽可寻。”
——弗雷德里克·艾伯莱因探长,1892年接受《帕尔摩报》(Pall Mall Gazette)采访时的陈述
法医病理学家帕特里夏·康纳韦尔(Patricia Cornwell)于2002年出版《画像》一书,投入600万美元购买沃尔特·西克特(Walter Sickert)的画作及信件进行法医鉴定,主张凶手为印象派画家西克特。线粒体DNA比对结果被她认为支持该假设,但独立法医专家普遍认为所用样本污染严重,结论不可靠。真正改变格局的,是2019年那篇反驳围裙DNA研究的论文——它不是提供了新答案,而是把一个曾被媒体广泛接受的”答案”彻底推倒。
心理侧写方面,FBI行为科学部门1988年(案发一百周年)发布的非公开评估报告认为,凶手很可能是当地居民,具备基础的屠宰或外科操作经验,作案后能迅速融入周围人群,且没有引人注意的异常行为。这份报告至今未全文公开,仅部分内容通过《信息自由法》申请获得。
至今未解
1888年11月凯利案之后,白教堂地区再无符合相同手法特征的命案被确认归入同一系列。调查于1892年正式结案,档案移交国家档案馆封存。大都会警察厅从未正式宣布该案”永久未结”,但也从未宣布破案。136年间,每隔数年便有新的”科学突破”登上头条,然后在同行审查中悄然消解。
线索断在这里:没有可靠的目击证词将任何一名嫌疑人置于所有五个现场,没有经得起复现的DNA证据,没有法庭可接受的物证链条。档案馆里存放着厚达数百页的调查卷宗,每一页都在描述已知的事实——而凶手的名字,不在其中任何一页。
- 五具遗体上相同的摘除手法,究竟代表外科训练、屠宰业经验,还是出于其他目的?
- 凯利案之后犯罪戛然而止——是凶手死亡、入狱、出逃,还是从未被纳入调查视野?
- 那块据称带有DNA的围裙碎布,保管链是否完整,它真的来自米特广场现场吗?
2024年,英国国家档案馆宣布将对部分1888年警方原始笔录进行数字化整理,预计2026年向公众开放。新的读者将读到同样的证词,面对同样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