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LUCN-M
卢肯伯爵 · 1974 杀保姆后贵族失踪
保姆血泊中死去,伯爵在夜色里消失——50 年过去,无人知道他在哪里
事件经过
1974 年 11 月 7 日,星期四,晚上 9 时许,下贝尔格雷夫街 46 号的住宅内,保姆桑德拉·里弗特照例去地下室厨房为孩子们准备晚茶。里弗特原定当晚休假,但临时改变计划留了下来——这一细节,日后成为整个案件中最具悲剧性的偶然之一。大约 9 时 15 分,等了 20 分钟仍不见里弗特回来的伯爵夫人薇拉下楼查看,走到地下室门口时,灯是灭的,黑暗中有人向她头部连续击打。
薇拉在混乱中抓住了袭击者的要害部位,袭击停止。随后灯被打开——薇拉声称认出了眼前的人:那是她的丈夫,卢肯伯爵。据薇拉事后向警方陈述,卢肯承认了里弗特已死,并试图安抚她,声称”这一切是个意外”。两人随后上楼,卢肯去浴室取毛巾为薇拉处理伤口。就在这一空档,薇拉趁机跑出了家门,冲进街角约 90 米外的酒吧”老鲁克酒馆”(Plumber’s Arms),向在场者呼喊”我刚被谋杀了”。
警察抵达时,地下室储物间里塞着一只邮政袋,里面装有里弗特的遗体。法医鉴定显示,她被一段约 90 厘米长、外缠绷带胶布的铅管连续击打头部,死于颅骨骨折与脑损伤。薇拉头部的伤口性质与里弗特高度吻合,凶器推断为同一件。铅管现场留下了,卢肯却没有。
11 月 8 日凌晨,卢肯现身好友伊恩·麦克斯韦-斯科特(Ian Maxwell-Scott)在东萨塞克斯郡厄克菲尔德(Uckfield)的家中,向麦克斯韦-斯科特的妻子苏珊(Susan Maxwell-Scott)讲述了他的版本:他路过住宅时从窗外看到妻子正遭人袭击,进屋后袭击者逃跑,自己与妻子发生了言语冲突,随后离开。他写了两封信,分别寄给弟弟比尔·宾厄姆和好友比尔·斯林格斯比(Bill Shand Kydd),信中描述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写完信后,卢肯开车离开厄克菲尔德。此后,没有任何人再见到他。
11 月 8 日下午,警察在纽黑文港附近找到了卢肯借用的那辆福特 Corsair 轿车,停在街边,车内地板上有大量血迹,同时发现了另一段外缠绷带胶布的铅管。验血结果显示:车内血液包含两种不同血型,其中一种与里弗特相符,另一种与卢肯本人相符。卢肯本人,就此彻底消失于公众视野。
关键证据
此案核心物证集中在凶器与现场血迹之上。法医比对显示,地下室铅管与汽车内铅管均被相同规格的绷带胶布缠绕——这一细节意味着凶器系事先准备,而非临时取用。两段铅管的处置位置,一在案发现场,一在逃跑路线上遗弃的车辆内,客观上勾勒出一条行动轨迹。
| 证据编号 | 物证名称 | 发现地点 | 关键特征 | 指向意义 |
|---|---|---|---|---|
| E-001 | 地下室铅管 | 下贝尔格雷夫街 46 号地下室 | 约 90 cm,外缠绷带胶布,带血迹 | 主凶器,致里弗特死亡 |
| E-002 | 汽车内铅管 | 纽黑文福特 Corsair 车厢内 | 与 E-001 材质与缠绕方式高度吻合 | 预谋证明,备用凶器 |
| E-003 | 汽车血迹 | 福特 Corsair 车内地板 | 含两种血型,一与里弗特相符 | 连接嫌疑人与案发现场 |
| E-004 | 卢肯亲笔信(两封) | 案发后由比尔·斯林格斯比转交警察 | 描述”案发经过”,未承认谋杀 | 唯一本人陈述,未含认罪内容 |
| E-005 | 邮政袋 | 地下室储物间 | 内装里弗特遗体,袋口系结 | 显示处置遗体行为,并非激情犯罪 |
薇拉的证词在本案中举足轻重,但也是争议焦点之一。她在酒吧的第一声呼喊”我刚被谋杀了”(I’ve just been murdered)在语言上本身自相矛盾,被部分卢肯支持者用以质疑其陈述的可信度。然而,薇拉头部的伤口经法医确认与里弗特伤口系同一类型凶器所致,这一物证层面的吻合难以被口头争辩否定。值得注意的是,里弗特当晚临时留下,而非按计划休假——她与伯爵夫人在身材和发型上有一定相似之处,地下室灯光关闭的环境下,误认极有可能发生。
调查与推论
1975 年 6 月,伦敦陪审团在对里弗特谋杀案的死因裁定听证中,裁定凶手为卢肯伯爵——这是英国法律史上最后一次以此形式指名活着的人为凶手(此后该程序被法律修订废除)。这一裁定不具刑事定罪效力,但标志着法律层面对卢肯嫌疑身份的正式确认。
关于卢肯的下落,50 年间流传过数十种说法:逃往非洲、藏匿于博茨瓦纳、在莫桑比克以假身份生活、流亡澳大利亚、甚至秘密返回英国。2016 年,英国高等法院在其子乔治·宾厄姆的申请下,正式宣告卢肯死亡,死亡日期推定为 1999 年。这意味着其子可继承伯爵爵位,但这一宣告并不等同于刑事结案——谋杀案在法律上从未被结案。
“我认为他当晚开车去了纽黑文,然后乘船出海,把自己沉入了英吉利海峡。他是那种把体面看得比生命更重的人。”
——詹姆斯·福赛思(James Forsyth),卢肯密友圈内知情人,接受《卫报》采访,2004 年
卢肯的朋友圈——以”布雷克斯酒廊”(Clermont Club)赌友为核心——长期被怀疑知情不报,甚至协助其出逃。这批人多为旧英国贵族与上流社会成员,警察调查时据报遭遇了明显的沉默阻力。卢肯在案发时已深陷赌债,估计欠款超过 25 万英镑(按 2024 年购买力折算约 300 万英镑);与此同时,他正就子女监护权与薇拉进行旷日持久的法律拉锯。部分调查者认为,谋杀动机与消除薇拉以夺回孩子抚养权直接相关,里弗特不过是误杀的替代品。
真正改变外界认知格局的,是 2012 年一位自称曾于 1990 年代在巴西见过卢肯的前友人提供的陈述——但该人无法提供任何可核实的照片或文件。苏格兰场在 1974 年至 2000 年代间多次重启调查,每次都以无实质进展告终。2016 年死亡宣告后,警方正式以”已死亡”为由关闭主动搜查程序,但档案并未销毁。
至今未解
2016 年法院宣告卢肯死亡时,距案发已过去 42 年。他的儿子乔治因此继承了第八代卢肯伯爵爵位。然而,继承爵位与厘清真相是两件事。苏格兰场的案件档案至今仍以”谋杀案”性质保存,里弗特的家属也从未获得过任何形式的官方结案通知。一个女人死在地下室,另一个女人活着爬出了那栋房子——而那个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凶手的男人,就这样在 1974 年 11 月的夜色里走掉了,再没有回来。
档案至今留下三个无人能够确切回答的问题:
- 卢肯案发后究竟去了哪里——他是已死亡,还是以某个身份活过了 1999 年?
- 那批布雷克斯酒廊的友人究竟知道多少——为何没有一人在任何时间点提供可核实的逃跑线索?
- 地下室里那盏被关掉的灯,究竟是误杀开始前的刻意布置,还是某个至今未被触及的其他版本故事的起点?
纽黑文港边那辆福特 Corsair 停在路边,车门没锁,引擎熄火,车内的血迹干透了——然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