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博登案

事件经过

莉齐·安德鲁·博登生于1860年7月19日，福尔里弗人，是安德鲁·杰克逊·博登与莎拉的第三个孩子，上有姐姐埃玛。莎拉1863年去世，三年后父亲娶了阿比·杜菲·格雷，莉齐当时六岁。安德鲁卖家具和棺材起家，后来做地产，去世时遗产估值30万美元。可他出了名地节俭——这栋房子没有室内管道。莉齐称继母「博登太太」，长期认为阿比嫁给父亲是为了钱。

1892年5月，安德鲁用手斧杀掉谷仓里的鸽子，认为它们带病；据称莉齐为此不快，这一说法是否属实有争议。7月一场家庭争吵后，姐妹俩去新贝德福德长住，案发前一周才回福尔里弗。矛盾更多出在地产上：安德鲁把房子送给阿比的亲属，姐妹俩便向他要来一处出租屋，以1美元买下，7月又以5000美元卖回给他。

8月3日，莉齐和埃玛的舅舅约翰·文尼库姆·摩斯来访，安德鲁留他住几天，谈生意。此前全家已连续几天病得很重；一位家庭朋友后来推测，是炉子上搁了几天的羊肉所致，阿比却担心有人下毒。8月4日早饭后，摩斯上午8点48分左右出门，去买一对牛、看望一位外甥女，打算中午回来吃饭。安德鲁9点过后出门散步。埃玛当时在约24公里外的费尔黑文。

8月4日上午9点到10点半之间，阿比上楼整理客房床铺。法医调查认为，她被击中时正面对着凶手：第一击落在耳朵上方，她转身，脸朝下倒地，随后后脑又挨了17下。10点半左右，安德鲁回家，钥匙打不开门，女佣布里奇特·沙利文去开，发现门卡住了，骂了一句。她作证说，紧接着听到莉齐的笑声，来自楼梯顶，但没看见人。此时阿比已死，二楼的人本应看得见尸体。莉齐后来否认自己在楼上。

上午11点10分前后，沙利文在三楼房间休息，听见莉齐在楼下喊：「玛吉，快来！父亲死了。有人进来杀了他。」安德鲁靠在楼下起居室的沙发上，头部被类似手斧的凶器击中10到11下，一只眼睛被整齐劈开，说明遭袭时他可能正在睡觉。伤口仍在流血，说明刚遭袭不久。住在街对面的家庭医生鲍恩赶到，宣布两人死亡。警方估计安德鲁死于上午11点前后。

关键证据

两把手斧、两把斧头、一个断柄的手斧头——警方在地下室一共找到五件工具。断口看上去很新，头上的灰和尘土像是有人刻意抹上去，好让它显得在地下室放了很久。当时没有一件工具被带走，直到8月6日的第二次搜查，断柄手斧头才被扣押。庭审中，控方始终没能令人信服地证明它就是凶器：一名警官说在斧头附近发现了木柄，另一名警官当庭否认。

地下室水桶里有看似染血的衣物或碎布，莉齐说那是经期所致，水桶和内容物就此没有再检验。案发数日后，邻居兼朋友爱丽丝·罗素作证，看见莉齐在厨房炉子里烧一条裙子，说是蹭了湿油漆，已经毁了。那是不是案发当天穿的那条，始终没有查明；辩方在庭上也没有质疑这段证词。

案发前一天，莉齐据称曾向当地药剂师询问购买氢氰酸，说是用来清洗海豹皮斗篷。法官裁定这件事离案发太远，不予采纳。两名死者的胃在尸检时被取出化验，没有发现毒物。

1892年的现场照片与证词也对不上：沙利文说她替安德鲁脱了靴子、换上拖鞋，照片里的安德鲁却穿着靴子。

调查与推论

8月4日当天，莉齐的说法前后不一。起初她说进门前听到呻吟声、刮擦声或呼救声；两小时后她改口，说什么也没听见。问到继母在哪，她说阿比收到一张便条，去看生病的朋友。多数警官不喜欢她的「态度」，有人觉得她太镇定。警务官希利亚德（Marshal Hilliard）对记者说她是「非常古怪的女人」；被请来评论的布莱斯德尔（Blaisdell）法官则指出，侦查的核心难题是：

「这桩案子，怎么可能出自一个女人之手。」——法官布莱斯德尔，被请求评论此案时

8月4日夜里，一名守在屋外的警官说，看见莉齐和罗素提着煤油灯和污水桶进了地下室，两人出来后，莉齐又独自回去，似乎俯身在水槽边。警方没有检查莉齐身上有无血迹，对她房间也只是草草搜过；庭上警方承认，没有认真搜查是因为莉齐身体不适。8月6日，莉齐被告知她是嫌疑人。

8月8日的验尸聆讯上，法庭援引州法律关于聆讯须私下进行的规定，拒绝了她让家庭律师到场的请求。她当时按医嘱服用吗啡，证词可能受到影响。她一会儿说在厨房看杂志，一会儿说在餐厅熨衣服，又说自己正走下楼梯。8月11日她被逮捕入狱；这份聆讯证词后来在1893年6月的审判中被裁定不可采纳。

1893年6月5日，审判在新贝德福德开庭。控方是霍西亚·M·诺尔顿和日后的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威廉·亨利·穆迪；辩方有安德鲁·V·詹宁斯、梅尔文·O·亚当斯和前马萨诸塞州州长乔治·D·罗宾逊。辩方证人海曼·卢宾斯基称，上午11点03分看见莉齐离开谷仓，查尔斯·加德纳证实了这个时间。主审法官贾斯汀·杜威由罗宾逊任州长时任命，他的总结偏向辩方。6月20日陪审团退庭，据当时报纸只用了40分钟、投一次票；后来也有说法是一个半小时。莉齐被判无罪，走出法院时对记者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开庭前几天的6月1日，福尔里弗又发生一起斧头杀人案，死者伯莎·曼彻斯特死在自家厨房。两案的相似之处被陪审员注意到。葡萄牙移民何塞·科雷亚·德梅洛1894年被判犯有该案，但他被认定在博登夫妇遇害时不在福尔里弗附近。

至今未解

1893年6月20日获释之后，莉齐仍长期被视为头号嫌疑人，但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被正式指控。猜测从未停过：1967年，作家维多利亚·林肯提出，她可能是在神游状态下动的手；学者玛西娅·卡莱尔1992年的文章重提她遭父亲虐待的说法——这类说法证据很少，但当年没有人谈论此事，取证手段也与今天大不相同。

舅舅约翰·摩斯一度被警方当作嫌疑人，执法人员称他给出了「过分完美、过分详尽」的阿比遇害时间的不在场证明。作者弗兰克·斯皮林提出，埃玛可能偷偷回过家；作者阿诺德·布朗猜测「威廉·博登」是安德鲁的私生子，研究者莱纳德·雷贝洛后来证明他不是。沙利文1948年死于蒙大拿州布特，据称她临终向姐姐承认，自己在庭上改了证词来保护莉齐；这一说法已被反驳——死亡通知来自县医院，而不是某个个人。

• 那个断柄手斧头，究竟是不是凶器？
• 上午10点半，楼梯顶传来的笑声出自谁？
• 地下室水桶里的碎布和炉子里的裙子，各自沾的是什么？
• 案发前几天，全家连续生病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 厨房、餐厅、楼梯——莉齐给出的几个版本里，哪一个才是她当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