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MKPM-X · MK-NAOMI计划:CIA在非洲与越南秘密部署生物毒素武器的解密档案

DA-MKPM-X

MK-NAOMI计划:CIA在非洲与越南秘密部署生物毒素武器的解密档案

CIA秘密储存致死毒素18年,目标包括非洲领导人与越南战场士兵

一个装在冰箱里的11克样品,足以杀死数千人。1952年,CIA技术服务处(TSS)在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悄然启动MK-NAOMI计划,秘密储备肉毒杆菌毒素、结核分枝杆菌、委内瑞拉马脑炎病毒等至少8种生物制剂。计划运作长达18年,直到1970年尼克松总统下令销毁——然而,销毁命令发出整整5年后,国会调查人员才在德特里克堡冰柜深处发现那批从未被彻底清除的毒素储备。

事件经过

1952年,CIA技术服务处(Technical Services Staff)与美国陆军生物战实验室在德特里克堡签署合作协议,正式启动代号”MK-NAOMI”的秘密项目。该计划是更大规模MK-ULTRA人类意识控制项目的子分支,具体职责是研发、储存并维护一系列可用于暗杀、失能与野战作战的生物化学制剂。德特里克堡此前已是美国最大的生物战研究基地,占地约490公顷,1943年启用,拥有包括470号楼”试验性工厂”在内的多处高度机密实验设施。

MK-NAOMI的核心目标分为三层:第一,为CIA提供可在野外快速使用的毒素投送系统;第二,开发可规避常规法医检测的致死或致病制剂;第三,在必要时向友好国家提供”否认性”(plausible deniability)生物战能力。1960年代,计划外延扩展至非洲行动:1960年,CIA非洲站接到指令,针对刚果独立领导人帕特里斯·卢蒙巴(Patrice Lumumba)实施暗杀,技术服务处站长西德尼·戈特利布(Sidney Gottlieb)亲自携带含生物毒素的注射器飞赴利奥波德维尔(今金沙萨),毒素来源正是MK-NAOMI储备库。

越南战场上,MK-NAOMI的痕迹同样可辨。1960年代中期,CIA特别行动小组在越南中部高地测试了一种经改造的弩箭投送系统,箭头涂抹硅藻土包覆的肉毒杆菌毒素,设计目标是对越共村级干部实施”点杀”。与此同时,据后来解密的1967年技术报告,CIA曾评估在越南三角洲水源中引入伤寒热菌株的可行性,结论是”技术上可行,政治上风险过高”——该评估报告的存在直至1977年国会听证才被正式承认。

1969年11月25日,尼克松总统签署行政命令,宣布美国单方面放弃生物武器,要求销毁全部库存。这一命令明确覆盖德特里克堡所有在研项目。然而,CIA内部的执行记录显示,MK-NAOMI储备的销毁工作被拖延执行,部分制剂以”研究样本”名义被转入另一套登记系统,暂存于德特里克堡特殊材料冰柜中。这批遗留物,等待着5年后的那次意外清点。

1975年,弗兰克·彻奇参议员领导的”教会委员会”(Church Committee)对CIA秘密项目展开全面调查。调查员在德特里克堡发现了CIA未申报的毒素储备,清单包含:11克硫酸鱼藤酮(rotenone)、约5克贝类毒素(shellfish toxin,足以致5000人死亡)及数种病毒制剂。时任CIA局长威廉·科尔比(William Colby)向委员会承认储备存在,这是MK-NAOMI计划存在的首次官方公开确认。

关键证据

教会委员会的调查记录与后续《信息自由法》申请解密的文件,提供了迄今最完整的MK-NAOMI实物证据链。尤其是1975年9月16日威廉·科尔比向委员会提交的宣誓证词,明确记载了CIA违反总统销毁令、私自保留毒素储备的经过。与此同时,德特里克堡”特殊操作部门”(Special Operations Division)的内部通讯记录证实,1952年至1969年间,至少有8种生物制剂处于可部署状态。

制剂名称 类型 储备状态 已知用途/测试记录 来源文件
肉毒杆菌毒素(Botulinum) 细菌毒素 大量储备(数量未披露) 弩箭投送系统·越南野战测试 Church Committee 1975
贝类毒素(Shellfish Toxin) 海洋生物毒素 约5克(销毁令后遗留) 注射器暗杀装置设计 Colby证词 1975.09.16
布鲁氏菌(Brucella) 细菌制剂 样本储备 失能性气溶胶野外扩散实验 FOIA解密文件 1977
委内瑞拉马脑炎病毒(VEE) 病毒制剂 冻干样本 评估用于人员暂时性失能 NSC备忘录 1967(部分涂黑)
硅藻土·炭疽孢子复合体 复合生物制剂 研发阶段记录 德特里克堡百万升球形舱气溶胶测试 陆军内部报告 1964

卢蒙巴暗杀案是MK-NAOMI对外行动中证据最为直接的一例。1975年,教会委员会公布的内部电报显示,CIA局长艾伦·杜勒斯(Allen Dulles)于1960年8月26日亲自致电非洲站,授权使用”最极端的手段”。戈特利布携带的毒素注射器最终未被使用——卢蒙巴于1961年1月被亲美的卡坦加省军队枪决,但CIA的准备工作已留下书面记录。

调查与推论

1975年的教会委员会调查是MK-NAOMI历史上最关键的转折点。委员会的最终报告长达14卷,其中涉及MK-NAOMI的部分约60页——但据委员会工作人员事后披露,CIA提供的原始档案中有大量页面被以”国家安全”为由拒绝解密,实际可阅读的内容不及移交文件总量的三分之一。这意味着现有公开记录仍是碎片化的。

在推论层面,研究者之间存在两种主要分歧。一方认为MK-NAOMI的规模与实际部署程度被严重低估——理由是戈特利布在1972年亲自监督销毁了大量MK-ULTRA相关档案,同一批销毁行动极可能同步清除了MK-NAOMI的操作记录。另一方则认为,现有证据所呈现的,已经是一个规模有限、主要停留在研发与储备阶段的项目,而非系统性对外生物战争。

“我们开发了能够感染和杀死的物质,却从未为如何应对它们被滥用制定任何道德规范。德特里克堡的问题不是科学家的失职——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被要求思考这个问题。”
——弗兰克·彻奇参议员(Sen. Frank Church),1975年9月,教会委员会听证会发言,引自《纽约时报》1975年9月18日报道

弗兰克·奥尔森(Frank Olson)案为MK-NAOMI提供了另一个人性维度。奥尔森是德特里克堡特殊操作部门的生物化学家,深度参与MK-NAOMI研究。1953年,他在未经知情同意的情况下被CIA同事在饮料中注入LSD——这一行为属于MK-ULTRA实验——随后表现出严重的心理异常。同年11月28日,奥尔森从纽约曼哈顿一家酒店13楼坠落身亡,官方定性为自杀。1994年,其家属申请开棺重新鉴定,法医发现颅骨有钝器击打痕迹,疑点至今未解。奥尔森究竟是因为知晓了MK-NAOMI过多细节而被沉默,还是一起被LSD实验摧毁的悲剧,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答案。

至今未解

1970年的销毁令与1975年的国会调查,在法律层面为MK-NAOMI画上了句号。德特里克堡此后转型为国家癌症研究所研究园区,470号楼被改作他用,百万升球形测试舱成为历史遗迹。然而,”已结”的行政程序与真正意义上的”已知”之间,仍存在一道无法弥合的缺口。

解密档案总量约4000页,但据《信息自由法》申请记录,仍有数百页文件被CIA以”第三方信息”或”情报来源与方法”为由完全拒绝公开。戈特利布于1972年监督销毁的文件究竟覆盖了哪些MK-NAOMI具体行动,永远无从知晓。那批在越南高地测试的投送系统,是否造成过实际伤亡?

  • 1972年销毁的档案中,MK-NAOMI是否存在未被国会知晓的境外实际部署记录?
  • 卢蒙巴案之外,CIA是否对其他非洲或亚洲领导人启动过使用MK-NAOMI毒素的行动预案?
  • 弗兰克·奥尔森的死亡,与他对MK-NAOMI核心内容的掌握之间,究竟有没有因果关系?

德特里克堡的百万升球形测试舱,如今作为历史纪念物矗立在园区内,向公众开放参观。那个钢铁外壳里曾经飘荡的气溶胶,已经消散了半个多世纪。档案仍在某处,等待下一次申请。

← 返回全部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