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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K-NAOMI计划:CIA在非洲与越南秘密部署生物毒素武器的解密档案
CIA秘密储存致死毒素18年,目标包括非洲领导人与越南战场士兵
事件经过
1952年,CIA技术服务处(Technical Services Staff)与美国陆军生物战实验室在德特里克堡签署合作协议,正式启动代号”MK-NAOMI”的秘密项目。该计划是更大规模MK-ULTRA人类意识控制项目的子分支,具体职责是研发、储存并维护一系列可用于暗杀、失能与野战作战的生物化学制剂。德特里克堡此前已是美国最大的生物战研究基地,占地约490公顷,1943年启用,拥有包括470号楼”试验性工厂”在内的多处高度机密实验设施。
MK-NAOMI的核心目标分为三层:第一,为CIA提供可在野外快速使用的毒素投送系统;第二,开发可规避常规法医检测的致死或致病制剂;第三,在必要时向友好国家提供”否认性”(plausible deniability)生物战能力。1960年代,计划外延扩展至非洲行动:1960年,CIA非洲站接到指令,针对刚果独立领导人帕特里斯·卢蒙巴(Patrice Lumumba)实施暗杀,技术服务处站长西德尼·戈特利布(Sidney Gottlieb)亲自携带含生物毒素的注射器飞赴利奥波德维尔(今金沙萨),毒素来源正是MK-NAOMI储备库。
越南战场上,MK-NAOMI的痕迹同样可辨。1960年代中期,CIA特别行动小组在越南中部高地测试了一种经改造的弩箭投送系统,箭头涂抹硅藻土包覆的肉毒杆菌毒素,设计目标是对越共村级干部实施”点杀”。与此同时,据后来解密的1967年技术报告,CIA曾评估在越南三角洲水源中引入伤寒热菌株的可行性,结论是”技术上可行,政治上风险过高”——该评估报告的存在直至1977年国会听证才被正式承认。
1969年11月25日,尼克松总统签署行政命令,宣布美国单方面放弃生物武器,要求销毁全部库存。这一命令明确覆盖德特里克堡所有在研项目。然而,CIA内部的执行记录显示,MK-NAOMI储备的销毁工作被拖延执行,部分制剂以”研究样本”名义被转入另一套登记系统,暂存于德特里克堡特殊材料冰柜中。这批遗留物,等待着5年后的那次意外清点。
1975年,弗兰克·彻奇参议员领导的”教会委员会”(Church Committee)对CIA秘密项目展开全面调查。调查员在德特里克堡发现了CIA未申报的毒素储备,清单包含:11克硫酸鱼藤酮(rotenone)、约5克贝类毒素(shellfish toxin,足以致5000人死亡)及数种病毒制剂。时任CIA局长威廉·科尔比(William Colby)向委员会承认储备存在,这是MK-NAOMI计划存在的首次官方公开确认。
关键证据
教会委员会的调查记录与后续《信息自由法》申请解密的文件,提供了迄今最完整的MK-NAOMI实物证据链。尤其是1975年9月16日威廉·科尔比向委员会提交的宣誓证词,明确记载了CIA违反总统销毁令、私自保留毒素储备的经过。与此同时,德特里克堡”特殊操作部门”(Special Operations Division)的内部通讯记录证实,1952年至1969年间,至少有8种生物制剂处于可部署状态。
| 制剂名称 | 类型 | 储备状态 | 已知用途/测试记录 | 来源文件 |
|---|---|---|---|---|
| 肉毒杆菌毒素(Botulinum) | 细菌毒素 | 大量储备(数量未披露) | 弩箭投送系统·越南野战测试 | Church Committee 1975 |
| 贝类毒素(Shellfish Toxin) | 海洋生物毒素 | 约5克(销毁令后遗留) | 注射器暗杀装置设计 | Colby证词 1975.09.16 |
| 布鲁氏菌(Brucella) | 细菌制剂 | 样本储备 | 失能性气溶胶野外扩散实验 | FOIA解密文件 1977 |
| 委内瑞拉马脑炎病毒(VEE) | 病毒制剂 | 冻干样本 | 评估用于人员暂时性失能 | NSC备忘录 1967(部分涂黑) |
| 硅藻土·炭疽孢子复合体 | 复合生物制剂 | 研发阶段记录 | 德特里克堡百万升球形舱气溶胶测试 | 陆军内部报告 1964 |
卢蒙巴暗杀案是MK-NAOMI对外行动中证据最为直接的一例。1975年,教会委员会公布的内部电报显示,CIA局长艾伦·杜勒斯(Allen Dulles)于1960年8月26日亲自致电非洲站,授权使用”最极端的手段”。戈特利布携带的毒素注射器最终未被使用——卢蒙巴于1961年1月被亲美的卡坦加省军队枪决,但CIA的准备工作已留下书面记录。
调查与推论
1975年的教会委员会调查是MK-NAOMI历史上最关键的转折点。委员会的最终报告长达14卷,其中涉及MK-NAOMI的部分约60页——但据委员会工作人员事后披露,CIA提供的原始档案中有大量页面被以”国家安全”为由拒绝解密,实际可阅读的内容不及移交文件总量的三分之一。这意味着现有公开记录仍是碎片化的。
在推论层面,研究者之间存在两种主要分歧。一方认为MK-NAOMI的规模与实际部署程度被严重低估——理由是戈特利布在1972年亲自监督销毁了大量MK-ULTRA相关档案,同一批销毁行动极可能同步清除了MK-NAOMI的操作记录。另一方则认为,现有证据所呈现的,已经是一个规模有限、主要停留在研发与储备阶段的项目,而非系统性对外生物战争。
“我们开发了能够感染和杀死的物质,却从未为如何应对它们被滥用制定任何道德规范。德特里克堡的问题不是科学家的失职——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被要求思考这个问题。”
——弗兰克·彻奇参议员(Sen. Frank Church),1975年9月,教会委员会听证会发言,引自《纽约时报》1975年9月18日报道
弗兰克·奥尔森(Frank Olson)案为MK-NAOMI提供了另一个人性维度。奥尔森是德特里克堡特殊操作部门的生物化学家,深度参与MK-NAOMI研究。1953年,他在未经知情同意的情况下被CIA同事在饮料中注入LSD——这一行为属于MK-ULTRA实验——随后表现出严重的心理异常。同年11月28日,奥尔森从纽约曼哈顿一家酒店13楼坠落身亡,官方定性为自杀。1994年,其家属申请开棺重新鉴定,法医发现颅骨有钝器击打痕迹,疑点至今未解。奥尔森究竟是因为知晓了MK-NAOMI过多细节而被沉默,还是一起被LSD实验摧毁的悲剧,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答案。
至今未解
1970年的销毁令与1975年的国会调查,在法律层面为MK-NAOMI画上了句号。德特里克堡此后转型为国家癌症研究所研究园区,470号楼被改作他用,百万升球形测试舱成为历史遗迹。然而,”已结”的行政程序与真正意义上的”已知”之间,仍存在一道无法弥合的缺口。
解密档案总量约4000页,但据《信息自由法》申请记录,仍有数百页文件被CIA以”第三方信息”或”情报来源与方法”为由完全拒绝公开。戈特利布于1972年监督销毁的文件究竟覆盖了哪些MK-NAOMI具体行动,永远无从知晓。那批在越南高地测试的投送系统,是否造成过实际伤亡?
- 1972年销毁的档案中,MK-NAOMI是否存在未被国会知晓的境外实际部署记录?
- 卢蒙巴案之外,CIA是否对其他非洲或亚洲领导人启动过使用MK-NAOMI毒素的行动预案?
- 弗兰克·奥尔森的死亡,与他对MK-NAOMI核心内容的掌握之间,究竟有没有因果关系?
德特里克堡的百万升球形测试舱,如今作为历史纪念物矗立在园区内,向公众开放参观。那个钢铁外壳里曾经飘荡的气溶胶,已经消散了半个多世纪。档案仍在某处,等待下一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