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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计划 · CIA 23 年远视超能力情报实验
美国政府花 23 年,认真研究士兵能否用意念隔空侦察敌方目标
事件经过
这件事的起点,是恐惧。1970 年前后,美国情报界拿到一批报告,称苏联正大手笔投入”精神能量”研究,每年砸下据信高达数千万卢布。冷战的逻辑很简单——只要对手可能拥有某种武器,你就不能假装它不存在。于是 1972 年,CIA 拨出一笔启动资金,找上加州门洛帕克的斯坦福研究所(Stanford Research Institute,即后来的 SRI International),让两位激光物理学家哈尔·普索夫(Harold Puthoff)和拉塞尔·塔格(Russell Targ)牵头,悄悄开一个题:人,到底能不能用意念隔空侦察。
真正点燃这个项目的,是一个叫英戈·斯旺(Ingo Swann)的纽约艺术家。正是他提出了”远视”(remote viewing)这个术语,并设计出一套可重复的实验流程——给受试者一组地理坐标,让他描述那个地方有什么。1973 年,斯旺做了一次后来被反复引用的实验:仅凭一组经纬度,他描述出一座位于印度洋凯尔盖朗群岛的法国-苏联联合气象与导弹监测站,连岛上的建筑布局都说中了不少。这是第一道分水岭。研究者发现,远视似乎不受距离限制,也不受屏蔽材料阻挡——这正是情报机构最想要的特性。
接着登场的是帕特·普莱斯(Pat Price),一名退休的加州警察。他的表现更让人坐不住。1974 年,CIA 给他一组苏联境内的坐标,那是位于哈萨克斯坦的谢米巴拉金斯克核试验场附近的一处秘密设施。普莱斯不仅画出了厂房和巨型龙门吊,还描述了一个正在组装中的超大金属球体——这些细节,后来与卫星侦察图像有相当程度的吻合。负责评估的 CIA 官员肯尼斯·克雷斯(Kenneth Kress)在内部报告里写下了谨慎而震动的结论:这事不能简单当作骗局打发掉。
从这里开始,项目正式被纳入军方与情报系统,并不断改名换主。最早的研究在 SRI 内部代号”Gondola Wish”,转入陆军情报与安全司令部后叫”Grill Flame”(烤架火焰),1983 年前后改称”Center Lane”,再后来是”Sun Streak”(阳光条纹)。直到 1991 年,整个项目被打包移交给国防情报局(DIA)统一管理,这才有了那个最广为人知的名字——”Stargate”,星门。代号换了一茬又一茬,核心问题却始终没变:意念,能不能当成情报工具用。
军方这边,最出名的远视员是约瑟夫·麦克莫尼格尔(Joseph McMoneagle),编号”001″。他在 1978 至 1984 年间参与了大量实战任务,据军方记录因情报贡献获颁功绩勋章(Legion of Merit)。他最常被提起的一次,是 1979 年描述出苏联一座船坞内正在建造的某型大型潜艇及其异常宽大的船体——那时卫星还没拍到成品。支持者把这当成铁证,怀疑者则反问:在几百次尝试里挑出几次命中的,到底是超能力,还是概率?
关键证据
星门计划留下的纸面材料异常庞大,因为它从头到尾是个”科研项目”,要写报告、要做统计。1995 年解密时,CIA 一次性公开了约 8 万份相关文件。问题不在于材料少,而在于材料本身就充满矛盾——同一批数据,两拨人能读出截然相反的结论。
| 代号阶段 | 时间 | 主管机构 | 核心人物 / 事件 |
|---|---|---|---|
| Gondola Wish / SCANATE | 1972-1977 | CIA 资助 · SRI 执行 | 普索夫、塔格、斯旺、普莱斯,远视范式成形 |
| Grill Flame | 1978-1983 | 美国陆军 INSCOM | 麦克莫尼格尔(001)等军方远视员投入实战任务 |
| Center Lane | 1983-1985 | 美国陆军 | 军方自建远视单元,训练程序标准化 |
| Sun Streak | 1986-1990 | 国防情报局(DIA) | 任务量上升,但情报实用性争议加剧 |
| Stargate | 1991-1995 | 国防情报局(DIA) | 各阶段整合统一命名,1995 年 AIR 评估后终止 |
压垮项目的,是 1995 年那份评估报告。CIA 委托美国研究院(American Institutes for Research,AIR)做独立评估,找来两位立场鲜明对立的统计学家:一位是支持准心理学研究的杰西卡·尤茨(Jessica Utts),一位是著名的怀疑论者雷·海曼(Ray Hyman)。尤茨的结论很惊人——她认为实验室数据在统计上确实显示出超过随机概率的”效应”,不能用机遇或方法缺陷解释。海曼承认数据里有些东西无法立刻解释,却坚持这不等于证明了超能力,更可能是尚未识别的实验漏洞。两个人看同一批数字,一个说”有信号”,一个说”有噪音”。
但 AIR 报告里真正决定项目命运的,是另一句话:即便远视效应在实验室里真实存在,它在实际情报工作中也”从未提供过可付诸行动的、足够明确的情报”。换句话说,受试者画出的图再像,也总是模糊到无法直接据此调兵或下决策。对一个吃了 23 年预算的情报项目来说,这一句话就足够致命。
调查与推论
所有争论,最后都收束到一个问题上:星门到底证明了什么,又什么都没证明?
“远视的统计结果远远超出了机遇所能解释的范围……根据科学研究通常使用的标准,这种现象的存在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
—— 杰西卡·尤茨教授 · 1995 年 · 提交给 AIR 的评估报告
尤茨这段话被支持者奉为圭臬,但反对者立刻指出一个被反复忽略的环节:实验室里所谓的”成功”,靠的是事后人工比对。远视员画出的图往往是一座”高耸的结构”、一片”大面积的水”——这类描述足够模糊,比对者很容易在目标里找到对应物。这种”主观验证”是不是无意中放大了命中率?怀疑派认为,正是这道松动的评分环节,让噪音看起来像了信号。
还有一条线索更尴尬。负责项目后期的物理学家爱德温·梅(Edwin May)后来公开表示,他手里掌握的成功案例远比 AIR 评估时看到的多,他指控评估过程只挑了一小部分数据,刻意压低了项目的真实表现。而当年深度参与的远视员们,则几乎一致坚称那段经历是真的——麦克莫尼格尔直到晚年仍在受访中复述他的命中案例。亲历者言之凿凿,评估者冷眼旁观,两套叙事谁也说服不了谁。
更深一层的怀疑指向项目存在的理由本身。有研究者翻查档案后提出:星门计划之所以能续命二十多年,未必因为它真的有效,而是因为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说”苏联可能有,我们却放弃了”。在冷战的逻辑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养着一个小项目对冲风险,也比彻底关停划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星门测量的或许根本不是超能力,而是一个超级大国对未知的恐惧能撑多久。
至今未解
星门计划已经关停整整三十年,可它甩下的问题,一个也没真正答完:
- 尤茨与海曼看的是同一批实验数据,为什么一个判定”效应已被充分证明”,另一个坚持”只是未识别的漏洞”——到底谁误读了那串数字?
- 普莱斯描述谢米巴拉金斯克设施、麦克莫尼格尔描述苏联潜艇的那几次高命中,究竟是远视的真实战果,还是从数百次尝试里被挑出来的概率幸存者?
- 爱德温·梅指控 AIR 评估”只看了部分数据”,那些未被纳入评估的成功记录究竟存在与否、又是否真的足以改写结论?
1995 年那次解密放出了约 8 万份文件,但批评者指出,与具体任务命中率挂钩的原始评分表,仍有相当部分语焉不详甚至缺失,外人根本无法独立重算当年的成功率。项目终止后,几位核心远视员转入民间,靠这段履历开课、出书、做咨询,把”政府认证的超能力”变成了一门生意——这又让本就难辨的真相,蒙上一层利益的雾。物理学家普索夫、塔格相继步入暮年,亲历者越来越少,能把整套实验细节从头讲清楚的人,正一个接一个离场。等他们都走了,剩下的就只有那 8 万页彼此矛盾的纸,和一个永远无法重做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