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森霍尔谋杀案 · 雷雨夜的厨房与两场没有判决的审判

事件经过

1901年的皮森霍尔（Peasenhall）是萨福克郡（Suffolk）的一个安静村庄。村里不少男人在斯迈思种子条播机工厂（Smyth’s Seed Drill Works）做工，也去邻村西布顿（Sibton）的原始卫理公会教堂做礼拜。教堂唱诗班的指挥叫威廉·加德纳（William Gardiner）。唱诗班里有一个22岁的姑娘——罗丝·安·哈森特（Rose Anne Harsent），受雇于年长的威廉·克里斯普与乔治亚娜·克里斯普夫妇，在他们家普罗维登斯屋（Providence House）当家庭女佣。

克里斯普太太做礼拜的地方，是皮森霍尔的卫理公会教堂，村里人叫它「医生教堂」（Doctor’s Chapel）。罗丝的活计里有一项，是打扫这座教堂。阿方索·斯金纳（Alphonso Skinner）和一位赖特先生（Mr Wright）称，罗丝在里面干活时，他们看见加德纳走了进去。谣言由此开始流传。

谣言很快传到加德纳的妻子耳朵里——她也叫乔治亚娜（Georgiana），与罗丝的雇主克里斯普太太同名。原始卫理公会随后展开教会调查，由约翰·盖伊牧师（Rev John Guy）主持，没有查出任何确切结论。加德纳则扬言要起诉传谣的人。调查与威胁的具体日期，没有公开记录。

1902年5月31日夜里将近午夜，皮森霍尔雷雨交加。命案发生的房子在村中心，位于埃米特商店（Emmett’s Store）的对角。这是一桩典型的「未解」乡村宅邸谋杀案：深夜、雷暴，外加一层谜。

6月1日早上，罗丝的父亲威廉·哈森特（William Harsent）在厨房发现了她。她倒在通往阁楼卧室的楼梯脚下，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喉咙被割开，肩上有多处划伤，身上有刺伤。睡裙被烧过，遗体部分焦黑，像是有人想点火烧掉她。推算她已死亡约四小时。后来的检查发现，她怀孕六个月。

起初有人怀疑是自杀。警方仔细检查伤口和周围的证据后，认定这是谋杀。6月3日，警方逮捕了加德纳——他是主要嫌疑人，理由是他与罗丝之间的传闻，加上现场的间接证据。有人指称他是胎儿的父亲。

加德纳当时是工厂里的工头，职位在村里算是显要。他住在主街一栋小型半独立式住宅里，家中有妻子和六个孩子——从他家门口，看得见普罗维登斯屋。

关键证据

公开记录里的证据不多，多数是间接的。分量最重的是尸体本身：喉部割伤、肩部划伤、刺伤，加上被烧的睡裙和焦黑的遗体。警方正是根据这些伤情和周围证据，推翻了最初的自杀猜测。

罗丝死时怀孕六个月——这让「孩子的父亲是谁」成了案子的核心问题。有人指称加德纳是父亲；有没有其他证据支持这一点，没有公开记录。

还有谣言和教会调查。斯金纳与赖特的说法引出传闻，教会调查没有确立任何具体事实，加德纳威胁要起诉传谣者。这些记录反映的是村里人怎么说；没有公开记录显示它们与5月31日夜晚有什么直接联系。

至于警方所说的「现场间接证据」，公开记录只称之为间接证据，没有列出任何具体物件。发现尸体的钟点，同样没有公开记录。

调查与推论

1902年11月7日，加德纳在伊普斯威奇巡回审判庭（Ipswich Assizes）受审，地点是郡政厅（County Hall）。第一次审判持续三天，主审法官是威廉·格兰瑟姆爵士（Sir William Grantham）。1903年1月20日开始第二次审判，主审换成约翰·康普顿·劳伦斯爵士（Sir John Compton Lawrance）。

两次审判里，控方律师都是亨利·菲尔丁·狄更斯（Henry Fielding Dickens），辩方律师都是欧内斯特·怀尔德（Ernest Wild）。同一组人，两次交锋，结果都是陪审团无法裁决。

1902年11月的第一次审判后，据说陪审团以11比1倾向有罪；1903年1月的第二次审判后，据说是11比1倾向无罪。差的都只是一个人。1974年起，一名陪审员的异议不再阻止多数裁决；在当时，它能阻止。

此后，控方发出了撤诉令（nolle prosequi）。它不同于通常的正式无罪开释。结果是：加德纳成了英国历史上少数几个受审于谋杀罪、却从未得到任何裁决的人之一。

英国广播公司（BBC）一台的节目《Julian Fellowes Investigates: A Most Mysterious Murder》专门讨论过此案。朱利安·费洛斯（Julian Fellowes）在节目中的结论是：凶手是加德纳的妻子，动机很可能是嫉妒。他推测，如果丈夫被判有罪，这位妻子会站出来认罪。没有公开记录显示有支撑这一推论的新证据。

此案的文献不少。威廉·亨德森（William Henderson）的《The Trial of William Gardiner》1934年收入「著名英国审判」丛书；亨利·F·狄更斯爵士的回忆录 Reminiscences 同年出版；埃德温·帕克（Edwin Packer）1980年出版 The Peasenhall Murder，马丁·菲多与基思·斯金纳（Martin Fido, Keith Skinner）1990年出版同名书。

也有虚构处理：布赖恩·库珀（Brian Cooper）的 Genesis 38（1964）和 R·J·怀特（R. J. White）的 The Women of Peasenhall（1969）。约翰·迪克森·卡尔（John Dickson Carr）以笔名卡特·迪克森（Carter Dickson）写的短篇《Blind Man’s Hood》，灵感同样来自此案。

至今未解

1941年，加德纳去世。他从未被正式宣告无罪，因此终其一生都留在怀疑之中。另一种解释——他的妻子乔治亚娜是凶手——出现在后来的电视节目里，同样没有经过任何法庭检验。

两次审判的陪审团方向相反，撤诉令又让法律程序停在了中间。1902年那个雷雨夜之后，皮森霍尔没有留下一个被法庭确认的凶手。至今没有答案的问题包括：

• 是谁在1902年5月31日夜里杀死了罗丝·哈森特？
• 罗丝腹中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 警方所称的现场间接证据，能否真正把加德纳与命案联系起来？
• 是谁试图烧毁睡裙和遗体，目的又是什么？
• 费洛斯关于加德纳之妻的推测，能否得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