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GAN-K
奥斯汀女仆屠夫 · 比开膛手杰克早三年的美国首个连环杀手
一年内八人被斧与利器屠杀,凶手消失在黑暗里,至今无名无脸
事件经过
第一刀落下时,没人意识到那是一场连环屠杀的开端。1884 年 12 月 30 日深夜,住在主家后院佣人房里的非裔厨娘莫莉·史密斯(Mollie Smith)被人拖出屋外,用斧头砍死,尸体丢在雪地里。她的伴侣沃尔特·斯潘塞(Walter Spencer)头部重伤,侥幸活了下来。警方起初按一桩孤立的情杀处理——一个黑人女佣的死,在 1885 年的德州,没人愿意多花心思。
可凶手并没有停手。接下来的几个月,同样的剧本一遍遍重演:受害者几乎都是睡在主人后院佣人住所里的非裔女仆,凶手深夜潜入,把人拖到户外,用斧头或某种利器施暴,手段一次比一次残忍。1885 年 5 月,伊莱莎·谢莉(Eliza Shelley)和艾尔玛·里夫斯(Irene/Alma)相继遇害;到了 8 月,更年轻的格雷西·弗农(Gracie Vance)也没能幸免。一座只有两万多人口的小城,半年里接连冒出几桩同一手法的命案——恐慌开始蔓延。
真正让全城炸锅的,是凶手突然改变了猎物的肤色。1885 年 12 月 24 日,平安夜。这一次倒下的不再是后院佣人,而是两名白人已婚妇女——苏珊·汉考克(Susan Hancock)与尤拉·菲利普斯(Eula Phillips),分别死在城市两端各自的家中。同一个夜晚,同一种斧劈手法,相隔仅一小时。一座本以为”惨案只发生在黑人佣人身上”的城市,骤然意识到:没有人是安全的。圣诞夜的奥斯汀,灯火通明的人家里,弥漫的是恐惧。
这一年总共八人死亡——莫莉·史密斯、伊莱莎·谢莉、艾尔玛、格雷西·弗农、苏珊·汉考克、尤拉·菲利普斯,以及谢莉与汉考克案中的其他遇难者——另有六七人重伤幸存。多数尸体被发现时都在户外,离睡处不远,身边常留着一把斧头,有时是受害者主家自己的工具。凶手似乎对这些院落的布局了如指掌:哪扇门没锁,哪条后巷无人,哪家的狗不叫。他来去之间,黑暗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这就引出了那个绰号的由来。当时在奥斯汀一家报馆做事的年轻人威廉·西德尼·波特(William Sydney Porter)——日后名满天下的短篇小说家 O·亨利——在给朋友的一封信里,半带黑色幽默地把这名凶手称作”the Servant Girl Annihilator”,女仆屠夫。这个名字就此流传下来,比凶手本人活得久得多。
关键证据
留给后世的线索,少得可怜。1885 年的奥斯汀警方既没有指纹技术,也没有系统的尸检规程,命案现场往往在天亮前就被踩得一片狼藉。能确凿成立的,几乎只剩下作案手法本身的高度一致:深夜入室、拖至户外、斧或利器、目标多为熟睡女性。正是这种重复,让当时的人第一次隐约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几桩零散凶案,而是同一只手。
| 日期 | 受害者 | 身份 | 结果 |
|---|---|---|---|
| 1884.12.30 | 莫莉·史密斯 | 非裔厨娘 | 死亡(伴侣重伤生还) |
| 1885.05.06 | 伊莱莎·谢莉 | 非裔女仆 | 死亡 |
| 1885.05.22 | 艾尔玛 | 非裔女仆 | 重伤(后不治) |
| 1885.08.30 | 格雷西·弗农 | 非裔女仆 | 死亡(同住者多人受伤) |
| 1885.12.24 | 苏珊·汉考克 | 白人已婚妇女 | 死亡 |
| 1885.12.24 | 尤拉·菲利普斯 | 白人已婚妇女 | 死亡 |
有一处现场细节,至今仍让研究者放不下:多名受害者身旁都留着斧头,部分还是受害者主家自己的工具。这说明凶手未必随身携带凶器,而是临场取用——他熟悉这些院落,知道工具搁在哪儿。再加上他屡屡能避开同屋熟睡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目标单独带出户外,一个推断浮出水面:这人极可能就生活在受害者周围,是个不起眼的本地人。
当时的奥斯汀还有另一重”帮凶”——黑暗。整座城市几乎没有路灯,入夜后街道一片漆黑,凶手在巷弄间穿行如入无人之境。正是这一年的连环血案,直接催生了后来奥斯汀著名的”月光塔”(Moonlight Towers)。1894 年起,全城竖起多座 165 英尺高的照明铁塔,用强光把夜晚照亮,盼着驱散罪恶藏身的暗影。其中几座至今仍在运转,成了这段血色历史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纪念碑。
调查与推论
案子轰动全国,嫌疑人却始终是一团雾。警方前后抓过不少人,矛头多半依着当时的种族偏见,指向受害者身边的非裔男性——包括一些遇害女仆的伴侣或熟人。可没有一桩指控站得住脚,所有人最终都因证据不足获释。圣诞夜两名白人妇女遇害后,舆论又转而怀疑她们各自的丈夫,菲利普斯的丈夫吉米一度被定罪,但上诉后被推翻。东拉西扯一通,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把命案串成一条完整的链。
“Town is fearfully dull, except for the frequent raids of the Servant Girl Annihilators, who make things lively in the dull hours of the night.”
(这镇子闷得吓人,除了”女仆屠夫”时不时来一次袭击,在夜里那些沉闷的时辰里把气氛搅得”热闹”起来。)
—— 威廉·西德尼·波特(O·亨利)· 1885 年 · 私人信件
多年来,各路研究者抛出过形形色色的猜测。最离奇的一种,把奥斯汀血案和三年后伦敦的开膛手杰克挂上了钩——有人提出,会不会是同一名凶手在 1885 年后离开德州、横渡大西洋,于 1888 年在白教堂区重操旧业?2014 年,英国作家在追查一名当年旅居奥斯汀、后来回到英国的马来西亚籍厨师莫里斯(Maurice)时,曾把他列为两案共同的可能嫌疑人。这套说法听着惊心动魄,却同样拿不出任何硬证据——两地相隔数千英里,作案手法也有明显出入。
更站得住脚的主流推断,反而朴素得多:凶手极可能是个长期混迹于奥斯汀本地、熟悉佣人阶层生活作息的人。从案发地点的分布、对院落布局的熟稔,到一次次精准避开旁人的能力,都指向一个”圈内人”。可在那个没有 DNA、没有指纹库、连尸检都粗糙的年代,这样一个人完全可以隐没在两万人的城市里,再也不被人认出。1886 年之后,凶案戛然而止——是凶手死了、走了,还是被关进了别的牢房?同样没有答案。
至今未解
女仆屠夫消失在 1885 年的德州夜色里,已经过去一个多世纪。有些问题,时间越久越无解:
- 凶手究竟是谁?一个能在半年内连杀数人、又彻底人间蒸发的人,怎么会没留下任何可追查的身份痕迹?
- 为什么凶案在 1886 年初突然停止——他是死了、迁走了,还是因别的罪名被收监,从此与这串血案再无人对得上号?
- 奥斯汀血案与三年后的开膛手杰克之间,到底是纯属巧合的两起独立悬案,还是真有某种至今未被证实的隐秘关联?
这桩案子被许多犯罪史学者视为美国有据可查的第一个连环杀手——比开膛手杰克早了整整三年,却远没有后者出名。它没有留下嫌犯的画像,没有留下一句供词,甚至连受害者中几位非裔女仆的完整生平,都湮没在 19 世纪德州潦草的官方记录里。如今唯一还在替这段历史”说话”的,是那几座沉默矗立的月光塔——当年人们建起它们,是想用光把黑暗里的凶手逼出来。可塔亮了一百多年,黑暗里那张脸,始终没有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