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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卡纳月光杀手 · 1946 情侣连环命案
十周,五对情侣遇袭,五死三伤;凶手只在月圆前后出没,从未现身
事件经过
第一案发生在 1946 年 2 月 22 日深夜。24 岁的吉米·霍利斯(Jimmy Hollis)和 19 岁的玛丽·简·拉里(Mary Jane Larey)把车停在 Texarkana 城郊一条情侣常去的偏僻土路上。一束手电光突然打进车窗,一个戴白布头套、只挖了两个眼洞的男人逼他们下车。他用手枪砸碎了霍利斯的头骨,又对拉里施暴。两人都活了下来——但能说清的,只有那块白布和一支手电。凶手的脸,谁也没看到。
当时没人把它当成一桩连环案的开端。这只是 Texarkana 警局案卷里又一起“路边抢劫”。直到四个星期后,月亮又快圆了。
3 月 24 日清晨,一辆停在城南乡道边的轿车里,警方发现了 29 岁的理查德·格里芬(Richard Griffin)和 17 岁的波莉·安·摩尔(Polly Ann Moore)。两人都中了枪,死在车内。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目击者,子弹来自一把 .32 口径手枪。又过了整整三周——4 月 14 日,复活节前夜,15 岁的贝蒂·乔·布克(Betty Jo Booker)和 17 岁的保罗·马丁(Paul Martin)在 Spring Lake 公园附近遇害。布克是当晚在舞会上吹萨克斯的少女,演出散场后再没回家。两人的遗体相隔一段距离被分别发现,凶器仍是那把 .32。
到这一步,模式已经清清楚楚摆在桌面上:每隔大约三周,月圆前后,专挑停在僻静处的年轻情侣,作案地点几乎都在停泊的车辆里或车旁。本地报纸开始用“月光杀手”“幽灵”称呼这个看不见的人。整座城陷进恐慌——五金店的枪和子弹被抢购一空,天一黑街上就空了,年轻人不敢再开车出城。
第五案,也是最后一案,打破了所有人对“规律”的预期。5 月 3 日夜里,凶手没有再挑情侣,而是袭击了住在城外农庄的一对夫妇——37 岁的弗吉尔·斯塔克斯(Virgil Starks)在自家客厅听收音机时被人从窗外开枪打死,妻子凯蒂(Katie Starks)中两枪后死里逃生,跑到邻居家求救。这一次凶器换成了 .22 口径,地点也从城外乡道挪进了民宅。它到底算不算同一个凶手干的,从那天起就一直是个争论不休的问题。
关键证据
幽灵杀手案留下的物证,少得令人发指。五起袭击里,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能指认身份的东西——没有指纹,没有清晰的目击描述,连凶器都换过口径。警方手里攥得最实的,只有弹道:前四案中至少三起的子弹,被确认出自同一把 .32 柯尔特自动手枪。
| 日期 | 地点 | 受害人 | 结果 | 凶器 |
|---|---|---|---|---|
| 1946.02.22 | 城郊土路 | 霍利斯 / 拉里 | 2 伤 | 手枪击打 |
| 1946.03.24 | 城南乡道 | 格里芬 / 摩尔 | 2 死 | .32 口径 |
| 1946.04.14 | Spring Lake 公园 | 布克 / 马丁 | 2 死 | .32 口径 |
| 1946.05.03 | 城外斯塔克斯农庄 | 斯塔克斯夫妇 | 1 死 1 伤 | .22 口径 |
注意最后一行那个变化——口径从 .32 变成了 .22。这一个细节,后来把整个案件劈成了两半。一派调查者认定五案同凶,理由是时间间隔、月圆周期和“夜袭僻静处”的手法高度一致;另一派则咬住凶器和地点的改变,怀疑斯塔克斯农庄案根本是另一个人,借着满城恐慌的掩护顺手作的案。八十年来,这道分歧从没被任何物证彻底抹平。
真正让追查雪上加霜的,是那个白布头套。霍利斯和拉里这两名唯一活下来、又见过凶手的人,能提供的全部信息就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白人男性,戴着挖了眼洞的白布套,拿着手电。没有面容,没有疤痕,没有口音特征。在没有监控、没有 DNA 的 1946 年,这点描述等于什么都没有。
调查与推论
第三案之后,案子已经压不住了。德州骑警(Texas Rangers)派出王牌——传奇队长曼纽尔·“勒内”·冈萨拉斯(Manuel “Lone Wolf” Gonzaullas)亲自坐镇 Texarkana。他下了一步在当年算得上大胆的棋:用诱饵。骑警和便衣警察假扮成停车约会的情侣,把车停在那些已知的作案路段,蹲守整夜,等幽灵自己撞上来。
“他像幽灵一样来去无踪,所以我们就这么叫他。我们布下了所有能布的陷阱——可他始终没有再现身。”
—— 德州骑警队长 曼纽尔·冈萨拉斯 · 1946 年 · 接受本地媒体采访
诱饵战术声势浩大,结果却是一场空。5 月 3 日的斯塔克斯农庄案之后,幽灵杀手再没有出手——不是被抓,不是被打死,而是干脆利落地消失了,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这种戛然而止本身就是一条线索:凶手要么死了,要么进了监狱,要么离开了这片地方。
调查的焦点最终落到一个名字上——尤厄尔·斯温尼(Youell Swinney),一个有前科的本地惯犯。1946 年下半年,警方因一桩偷车案抓住了他。他的妻子佩吉(Peggy)向调查人员供称,斯温尼就是幽灵杀手,还描述了部分案发细节。可问题接踵而来:作为配偶,她的证词在当年的法律下证明力存疑;她的说法前后也有矛盾之处;而除了这份口供,没有任何独立物证能把斯温尼和五个案发现场牢牢钉在一起。检方最后没敢以谋杀起诉他,只用累犯偷车罪把他送进监狱关了多年。一个“可能就是凶手”的人,就这样从凶杀案的卷宗里溜了出去。
1976 年,导演查尔斯·B·皮尔斯把这桩案子搬上银幕,拍成了电影《The Town That Dreaded Sundown》(中译“畏惧黄昏的小镇”)。片子让幽灵杀手的传说传遍全美,却也把虚构的情节和真实的卷宗搅成一团——以至于今天许多人对这桩案子的“印象”,其实来自电影,而不是 1946 年那几份残缺的警方报告。
至今未解
幽灵杀手最后一次出手已经过去近八十年,可几个最关键的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 五起袭击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为?尤其是凶器和地点都变了的斯塔克斯农庄案,它到底该不该算进这条连环线?
- 尤厄尔·斯温尼如果真是凶手,为什么除了他妻子那份摇摆的口供之外,半个世纪也找不出第二件能定他罪的证据?
- 凶手在 5 月之后为何骤然停手、彻底蒸发——他是死了、被关了,还是只是搬去了别的城市,换个名字继续过日子?
1946 年的物证,绝大多数已经在岁月里散失或损毁;没有 DNA,没有可复检的样本,当年的弹道比对结论也再无从用现代技术重新审视。所有见过那块白布头套的人——霍利斯、拉里、凯蒂·斯塔克斯,连同坐镇追凶的冈萨拉斯队长,都早已离世。尤厄尔·斯温尼 1994 年死在养老院里,临终也没有认罪,也没有翻供。时间正在带走最后一批可能知道真相的人,而那个戴白布套的身影,仍旧停在 Texarkana 城外某条月光下的乡道上,永远没有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