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LLN-K · 维利斯卡斧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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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利斯卡斧头案

1912年6月,八人在同一屋顶下遇难,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1912年6月10日凌晨,爱荷华州维利斯卡镇一栋普通民居里,八个人在睡梦中被同一把斧头砍死——约翰·摩尔一家六口,还有两个借宿的女童。屋里所有窗户都被布遮得严严实实,凶器就丢在原地,门锁完好,没有一个人看见凶手怎么进来、又怎么离开。一百多年里,镇上的警长、雇来的私家侦探、联邦的调查人员一拨接一拨地查,嫌疑人锁定过好几个,却没有一个被定罪。直到今天,这桩案子在县法院的档案里依然没有一份正式的结案文件。

事件经过

那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周日傍晚。1912年6月9日,维利斯卡镇居民约翰·摩尔(Josiah B. Moore)带着妻子萨拉·摩尔(Sarah Moore)和四个孩子——11岁的赫尔曼、10岁的凯瑟琳、7岁的博伊德、5岁的保罗——一起去了当地基督教长老会的儿童日活动。同行的还有两个临时借宿的女童:12岁的莉娜·斯蒂林格(Lena Stillinger)和8岁的玛·斯蒂林格(Ina Stillinger)。活动到晚上9点30分前后散场,八个人一前一后走回东第二街的家。谁都没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走过这条路。

第二天早上7点,邻居玛丽·佩科姆(Mary Peckham)发现摩尔家不对劲——门没开,牲畜也没人喂。她上前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佩科姆心里发慌,赶紧去找摩尔的兄弟罗斯·摩尔(Ross Moore),让他拿备用钥匙进屋看看。罗斯一脚踏进卧室,看见的是满地血迹,他立刻报了警。蒙哥马利县治安官克拉斯·霍顿(Ciras Houghton)赶到后,在楼上两间卧室里分别找到约翰·摩尔夫妇和四个孩子的遗体,楼下客厅则躺着斯蒂林格姐妹。八个人头部都被斧头的钝面反复砸过,全都是在睡着的时候遇害的——他们甚至没来得及醒。

勘查现场的人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一桩普通的凶案。屋里所有的镜子和窗户都被布料或衣物遮住了;家里几盏煤油灯的灯头被一一卸下,整整齐齐摆在地板上;行凶用的那把斧头,竟然是摩尔家自己的农具,就丢在客厅地板上,斧刃上验出了血迹和毛发。凶手是怎么进来的?门锁没有被撬,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有调查人员据此推测:凶手很可能在这家人入睡之前,就已经悄悄躲进了屋里。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12点到凌晨2点之间,但八个人究竟谁先谁后遇害,已经无从分辨。有一个细节耐人寻味——案发前一晚,约翰·摩尔在教会活动结束后还和几个镇民聊过天,可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者报告说,在摩尔家附近见过形迹可疑的人。要知道,这栋房子离镇中心还不到300米,而整个维利斯卡镇在1910年的人口普查中只有2,526人。这么小的地方,凶手怎么会来去无踪?

消息传开后,几百名镇民一窝蜂涌进案发现场看热闹。等到警方拉起隔离线,地上的物证早已被无数双脚踩得乱七八糟。早期最关键的那些线索,就这样在好奇的人群里被毁掉了。后来爱荷华州雇来的平克顿侦探社(Pinkerton National Detective Agency)也介入调查,可同样一无所获——没能找到任何能直接指向凶手的决定性证据。

关键证据

现场提取到的物证其实不少,但没有一样在后来的庭审中真正派上用场。最直接的物证当然是那把斧头:经法医检验,斧刃上沾着八名被害人的血迹和毛发,可斧柄表面却提不出一枚能用的指纹。遮窗的布料来自摩尔家自备的衣物和窗帘,摆放的方式透着一股刻意——明显是凶手有意为之,只是没法确认到底是谁的手。还有一个让人想不通的发现:调查人员在摩尔家厨房里看到一块没动过的培根,位置和案情看不出直接关联,却在后来的调查里被反复提起。有侦探猜测,凶手作完案后,曾在屋里待过一阵,甚至吃过东西。

编号 证物名称 发现位置 状态 备注
E-001 双刃斧头 客厅地板 提取归档 摩尔家自有农具,斧刃有血迹及毛发,柄上无可用指纹
E-002 遮窗布料 全部卧室及客厅窗户 拍照存档 衣物与窗帘混用,排列整齐,推断为凶手主动遮蔽
E-003 卸下的煤油灯灯头 各房间地板 提取归档 共4个灯头,均被整齐放置,成因不明
E-004 未使用的培根块 厨房料理台 记录于调查报告 来源不明,部分调查员认为系凶手携入或使用后遗弃
E-005 玻璃烟嘴碎片 莉娜·斯蒂林格遗体旁 记录于调查报告 与摩尔家成员无关联,嫌疑人乔治·凯利的烟斗类型相符

这些物证里,最让调查人员心动的,是在莉娜·斯蒂林格遗体旁边发现的那片玻璃烟嘴碎片——它几乎是唯一能直接指向某个具体嫌疑人的线索。侦探Frank Fernando Jones在调查报告里写得很清楚:这枚烟嘴的材质,和巡回牧师乔治·凯利(Reverend George Kelly)平日里常用的那种烟斗对得上。可问题又绕回了原点——现场早就被涌入的人群污染过,谁也没法排除这片碎片是被某个看热闹的镇民踩进来的可能。线索看着近在眼前,却始终抓不住。

调查与推论

案发之后,当局前前后后把三个人列进了重点调查范围。第一个是弗兰克·F·琼斯(Frank F. Jones),维利斯卡镇上的富商,约翰·摩尔从前的雇主。两人早就闹翻了——摩尔离职时挖走了琼斯好几个重要客户,生意上的梁子越结越深。在一些调查员眼里,琼斯有充足的动机花钱雇人报复,可查来查去,始终没有一条直接证据能把他和那个血腥的夜晚连起来。第二个是威廉·萨维奇(William Mansfield),一个职业流氓,据说就是琼斯雇来的,他的行踪一度和案发的时间、地点对得上,但围绕他的目击证词彼此矛盾,根本兜不拢。

第三个人,也是这桩案子里唯一真正被送上法庭的,是巡回牧师乔治·凯利(Reverend George Kelly)。凯利案发当晚也在那场儿童日活动上露过面,第二天一早就坐火车离开了维利斯卡——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到了1917年,精神状态已经不稳定的凯利,曾向同监的狱友亲口承认参与了这起案件,可没过多久又把话全部翻了回去。1917年和1918年的两次审判,陪审团都没能达成一致意见,凯利最终走出了法庭,没有被定罪。眼看就要水落石出,案子又一次回到了起点。

“我认为凶手是一名流浪者,一个在此地没有根基、作案后随即消失的人。现有证据不足以将任何已知嫌疑人与8条人命直接挂钩。”
——侦探詹姆斯·威尔科克斯(James Wilkerson),平克顿侦探社,1913年调查报告摘要,引自《Des Moines Register》1913年报道

威尔科克斯的这句话,其实点出了一个更大的阴影。把视线从维利斯卡这一栋房子里拉出来看,1912年到1916年间,美国中西部接连发生了好几起手法如出一辙的灭门惨案——同样用斧头,同样在夜里下手,同样把窗户遮得密不透光。研究者干脆把这一连串案件,统统挂到了一个假设中的”流动杀手”头上。被援引得最多的那个名字,是亨利·李·摩尔(Henry Lee Moore,和约翰·摩尔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他在1912年6月因为另一起独立的斧头杀人案在堪萨斯城落网,而在那之前,他的脚印曾踏遍爱荷华州。听上去几乎严丝合缝,可一较真就站不住:把维利斯卡案和亨利·李·摩尔扯到一起的,到现在仍然只是推断,没有一件实物能撑得起来。

至今未解

从1912年那个夏夜算起,一百一十多年已经过去。当年所有亲眼见过现场的目击者、所有沾边的当事人,早就一个不剩地离开了人世。爱荷华州档案机构里那卷泛黄的原始调查卷宗显示,自从当局在1930年代把这桩案子归入”冷案”,就再也没有人主动重新查过它。2000年代有人提议,用现代技术给现有的法庭证物做DNA检验,可证物的保存链早就断了,样本被污染到什么程度也没人说得清,这个念头最终没能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至于案发现场——维利斯卡东第二街508号——如今成了对外开放的历史旅游景点,甚至提供在凶宅里过夜的体验项目,每年招来数千名访客。可热闹归热闹,这门生意没能为案子带来哪怕一丝新的法证进展。

翻遍现有的所有记录,有三个最要命的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 凶手到底是镇上熟门熟路的本地人,还是一个来去无踪的流动作案者?
  • 斯蒂林格姐妹那晚临时借宿摩尔家,是早被算计好的目标,还是纯粹撞上的偶然?
  • 把煤油灯灯头一个个卸下、把每一扇窗户都遮起来——这套近乎仪式般的行为,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动机?

蒙哥马利县法院的档案里,这桩案子至今没有一份正式的结案文件。它就那样悬着,像那栋房子里被遮住的窗——而能掀开这块布、给出答案的人,正被时间一个接一个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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