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谋杀案·好莱坞情色片王与劳雷尔峡谷四重命案

事件经过

1981年7月1日凌晨,洛杉矶警察局接到报案后赶到Wonderland Avenue8763号一栋两层出租屋,发现四人死亡:37岁的罗恩·劳里厄斯(Ron Launius)、42岁的比利·德弗雷尔(Billy DeVerell)、46岁的乔伊·米勒(Joy Miller),以及24岁的芭芭拉·理查德森(Barbara Richardson)。凶器是三截缠着胶带的钢管,四人的头部和四肢遭到反复击打,血迹一路喷溅到天花板。第五名住户、罗恩的妻子苏珊·劳里厄斯(Susan Launius)倒在卧室里,颅骨多处骨折、一只眼球移位,送医时医生判断她活不过24小时。

案发前三天,1981年6月29日夜,四名死者所属的团伙——警方后来称之为“仙境帮”(Wonderland Gang)——闯入了洛杉矶Studio City一栋豪宅,抢走藏在保险柜里的现金、首饰与可卡因,估值在数十万到上百万美元之间。屋主是黎巴嫩裔夜店老板兼毒枭埃迪·纳什(Eddie Nash,本名Adel Nasrallah)。带队策划抢劫的正是罗恩·劳里厄斯,而提供纳什住址、门锁位置与保安规律的,是当时已欠下巨额毒债的成人电影演员约翰·霍姆斯(John Holmes)。

霍姆斯当年被称为“色情片之王”,从1969年到1980年代初共出演逾2000部成人电影,片酬和分成一度让他成为好莱坞地下经济里流动性最强的现金来源之一。到1981年,他因常年吸食可卡因负债超过10万美元,靠替纳什跑腿、送货换取毒品维持瘾头。抢劫案发生两天后,纳什的保镖格雷戈里·迪莱斯(Gregory Diles)在停车场堵住霍姆斯,用枪指着他的头逼问赃物下落——霍姆斯供出了仙境帮成员的名字和Wonderland Avenue的地址。

1981年7月1日凌晨,据霍姆斯后来在法庭上的证词,他被迪莱斯和纳什的另外两三名手下押到Wonderland Avenue,敲开了8763号的门——四名死者认识他,毫无防备地开了锁。霍姆斯说自己随后被推进屋内目睹了殴打,但没有直接动手,行凶者用钢管挨个击打四人头部,过程持续了近一小时。行凶结束后,他徒步走到女友莎伦·休(Sharon Hicks)在加州Redondo Beach的公寓,洗净全身,把带血的鞋子和衣服扔进垃圾桶,随后一连五天没有报案。

苏珊·劳里厄斯是当晚唯一的幸存者。她被打成重伤性昏迷,住院数月,先后接受多次开颅和整形手术,永久丧失部分记忆,始终无法指认袭击者的样貌。警方在她身上和现场提取的血迹比对,成为日后审判中最关键、却也最脆弱的一条物证链。

关键证据

1982年5月,洛杉矶地方检察院以四项谋杀罪起诉约翰·霍姆斯,核心物证是现场门框上发现的一枚血手印,经比对与霍姆斯的右手掌纹存在部分特征吻合,以及他的运动鞋鞋底花纹与现场地毯血迹压痕的相似度分析。

陪审团审理六周后,于1982年6月裁定霍姆斯四项谋杀指控全部不成立。物证链上的关键漏洞在于:凶器钢管上未提取到任何可用指纹,现场发现的第二组不明血型始终未能锁定身份,而辩方成功说服陪审团,当时的血手印比对方法尚不具备法庭采信所需的科学一致性。

1988年,洛杉矶警方重启调查,以证人身份传唤霍姆斯出庭指认纳什与迪莱斯,并授予他刑事豁免——这意味着无论他当年在现场做过什么,都不会再被起诉。霍姆斯的证词首次把纳什与命案直接绑定:他说纳什的手下曾威胁要杀掉他的女友和母亲,逼他配合带路。

调查与推论

1990年,埃迪·纳什以四项一级谋杀罪受审,首次庭审因陪审团意见分歧而宣告无效。1991年第二次审判,纳什被判犯有教唆谋杀相关罪名,但由于辩方指出霍姆斯的证词存在多处反复——包括他曾三次改口自己是否进入过案发卧室——上诉法院于1994年推翻了这一判决。

2001年,纳什就检方另案侦办的一起大规模贩毒及洗钱案与检方达成认罪协议,承认一项“共谋杀人”罪名,以换取贩毒指控的从轻处理。当庭他仅被判处一年监禁及数年缓刑——距离1981年案发已过去整整20年,四名死者的家属无一人到场旁听宣判。

“这是我干了这么多年凶案组见过最残忍的现场之一,墙上到天花板都是血——凶手不是想让他们快点死。” —— Tom Lange,前洛杉矶警局凶案组警探 · E! True Hollywood Story《仙境谋杀案》专题采访,2000年

霍姆斯本人始终没有因这起命案坐牢一天。1987年,他在获得刑事豁免后向大陪审团作证,把纳什和迪莱斯与命案直接绑定,这份证词此后成为检方指控纳什的核心依据。但霍姆斯本人未能等到审判结果——他于1985年确诊感染艾滋病病毒,对外一直保密,1988年3月13日因并发症去世,享年43岁,比纳什真正认罪的那天早了整整13年。

至今未解

案件留下的最大空白,是究竟谁挥动了那三截钢管。霍姆斯的血手印与鞋印证明他在现场,却始终无法证明他动手;纳什2001年认罪的罪名是“共谋”,而非“谋杀”或“故意伤害致死”,这意味着法律上从未有人被正式认定为四条人命的直接凶手。迪莱斯只被判处袭击相关的较轻罪名,服刑数年后获释,2007年去世。

苏珊·劳里厄斯活到了2010年代,始终拒绝公开谈论那晚的细节,晚年接受采访时只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也不想记得”。四十多年过去,Wonderland Avenue8763号几经转手,新住户大多不知道自家门牌曾经写进过洛杉矶警局的凶案档案。

• 那晚究竟有几个人拿着钢管进屋——是迪莱斯一人,还是纳什也在场?
• 霍姆斯敲门后到底是被迫旁观,还是亲手参与了殴打?
• 纳什用一年监禁换来的认罪协议,是否只是权力和金钱买通司法系统的又一次示范?

8763号门牌至今还挂在那栋房子外墙上,油漆换了好几层,唯独门框上那道曾经沾血的裂纹,始终没有人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