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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姆斯姐妹 · 芝加哥雪地里的冰冻女孩
她们去看了 Elvis 的电影，再没有回家。二十六天后，两具裸体并排躺在 German Church Road 旁的雪沟里，至今没有人为她们开口。
事件经过
1956 年 12 月 28 日，星期五傍晚 7:30。妈妈 Loretta Grimes 数出 2 块 1 毛 5 分塞进女儿手里，看着 Barbara 和 Patricia 往三个街区外的 Brighton Theatre 走去。这两个女孩是 Elvis 的死忠粉——《Love Me Tender》上映以来，她们已经反复看了十遍，这是第十一遍。9:30 散场，邻居 Dorothy Weinert 还在公车上撞见过她们。然后呢？然后线索就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午夜前后，警方接到第一批真假难辨的目击报告：有人说在 Kedzie 大道的中央公园电车上见过、有人说是 Angelo’s 餐厅门口、还有人指 ABC 鞋店外。Loretta 把所有亲戚的电话打了一遍，没人见过她们。
失踪第二天，《芝加哥论坛报》头版登出寻人。第三天，应家属请求，FBI 直接介入——在那个年代，联邦探员亲自下场处理一桩失踪儿童案，几乎闻所未闻。芝加哥警方也动了真格：调动 162 名警员、彻查 300 多处线索、把整个 Brighton Park 逐户翻了一遍。一周之内，警局收到的疑似目击突破 700 条，平均每天 100 条往上。每一条都得有人去跑——电影院、保龄球馆、舞会、旅馆。结果呢？没有一条能坐实。
转折出现在 1957 年 1 月 22 日清晨。建筑工人 Leonard Prescott 开车经过 Willow Springs 镇 German Church Road 旁一段废弃林地，余光瞥见雪堆里露出两条苍白的腿。他没立刻报警——而是先掉头开回家，把妻子叫来一起确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警方赶到时，两个女孩裸身并排躺在雪沟边，没有衣物、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明显血迹。只有冻硬的皮肤，和一层融化后又重新结起的雪壳。
关键证据
尸检从第一刀就分裂成了两派。Cook County 法医 Walter J.R. McCarron 起初的判定是体温过低与暴露致死——换句话说，姐妹俩在某处被剥光衣物，然后被带到野外活活冻死。可县法医办公室的 Jerry Kearns 不买账：他指出尸体上有挫伤，Patricia 脸部右侧还有三处穿刺伤，这更像是先被殴打致死、再弃尸。第二轮病理学家会议照样吵不出结果。最后落在官方文件上的，是一句滴水不漏的废话——死因无法确定，但与暴露 (exposure) 一致。
比死因更要命的，是死亡时间。雪地的低温让尸僵和分解几乎冻在了原地，几位法医对死亡时点的估算从 12 月 28 日当晚一路拉到 1 月 9 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们可能被某个人囚禁了将近两周，才最终被处理掉。而这十二天的跨度，直接决定了警方该把搜查半径画多大、该往哪个方向追。至今，这仍是整桩案子里最致命的一处空白。
If you are good Presley fans, you’ll go home and ease your mother’s worries. —— Elvis Presley，1957 年 1 月 15 日通过 WAAF 电台向 Grimes 姐妹喊话
调查与推论
| 嫌疑人 | 线索 | 排除依据 |
|---|---|---|
| Edward ‘Bennie’ Bedwell | D & L 餐厅老板指认见过他与两个女孩同坐；警方拿到自白书 | 翻供称遭刑讯逼供，无物证，1957.04 撤销起诉 |
| Charles Melquist | 1958 年 Bonnie Leigh ‘Maron’ Bondelid 案认定凶手，作案手法相似 | 否认涉及 Grimes 案，未取得物证链 |
| Silas Jayne | Idle Hour 马场老板，黑帮线人；案发当晚一处目击点临近其马场 | 多次接受讯问无突破，1987 年去世前未承认 |
| Walter Kranz | 流浪汉，主动自首并描述抛尸地点细节 | 测谎反复、说法前后矛盾，最终被列为虚假认罪 |
第一个被锁定的，是 Bennie Bedwell。1957 年 1 月 26 日，警方在芝加哥北郊 Skid Row 一家旅馆把他抓了出来——21 岁，有强奸前科，靠四处流浪过活。D & L 餐厅老板 John 与 Minnie Duros 一口咬定，案发后曾在店里看见 Bedwell 跟两个像是姐妹的女孩同桌喝啤酒。接下来是连续六十多个小时的审讯，Bedwell 在疲劳轰炸下签了两份内容并不一致的自白书。可一被送进 Cook County 监狱，他立刻全部推翻，声称所有自白都是挨打和威胁逼出来的。州检察官 Benjamin Adamowski 比对后发现两份自白的细节根本对不上，于 1957 年 4 月撤销了全部指控。第一条线，断了。
第二个浮出水面的是邻居 Charles Melquist。1958 年 12 月，他因杀害 15 岁少女 Bonnie Leigh ‘Maron’ Bondelid 落网——作案手法、弃尸偏好都和 Grimes 案像得让人发毛。但他咬死不认与格林姆斯姐妹有任何关系，警方也始终拿不出物证。至于马商 Silas Jayne，怀疑他的理由更间接些：案发地点离他名下的 Idle Hour 马场近得反常，加上他后来又牵涉进 1965 年 Helen Brach 失踪案、1970 年雇凶杀亲弟案，多本本地真实犯罪书干脆把他列为「最有可能的隐性凶手」。可说到底，这一条同样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撑得住。
至今未解
1960 年代，案件被悄悄塞进了冷案柜。1989 年，Cook County 警方重新清点证物，却发现关键的衣物碎片与早期组织样本因保存条件太差，早已严重降解。2014 年，本地记者 Ray Johnson 联手冷案队再推一把 DNA 复检，试图从一组 1957 年保留下来的指甲刮取物里提取核 DNA——结果连进入 CODIS 数据库做比对的门槛都没够上，失败。2016 年，案件迎来 60 周年，芝加哥警方又一次公开征集线索，回收的有效线报：零。
Loretta Grimes 在 1989 年离世前，每年 12 月 28 日的夜里都会在窗台点亮一盏灯，留给两个再也没走完那三个街区的女儿。如今 Brighton Theatre 早被拆除，German Church Road 旁那段林地立着一座小小的纪念十字。而那些真正的问题，全都被冻在了 1957 年那场雪里，再没融化过：
- 她们究竟是死于冻伤，还是死于钝击？
- 从被掳走到弃尸，中间隔的是一夜，还是整整十二天？
- 走出影院的那一刻，她们到底搭上了谁的车？
能回答这些问题的人，正一个接一个被时间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