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密码：三份密文，一批无人挖到的金银

事件经过

1822年，一只铁盒被交到弗吉尼亚林奇堡（Lynchburg）的旅店老板罗伯特·莫里斯（Robert Morriss）手里。送盒的人叫托马斯·J·比尔（Thomas J. Beale）。盒里有几页密文和一些别的文件，比尔叮嘱：他或同伴若10年内没有回来，才能开盒。这些情节全部出自一本小册子《比尔文件》（The Beale Papers），整个故事几乎只靠间接证据和传闻支撑。

比尔是谁？据小册子，他是30名弗吉尼亚绅士探险者的领队。众人猎野牛时撞上一处金银矿，在新墨西哥以北，当时属西班牙的圣菲新墨西哥省，今天多半是科罗拉多一带。他们采了18个月，挖出数千磅贵金属，由比尔运回弗吉尼亚埋藏。他往返多趟，随后写下三份密文：位置、清单、所有者及其亲属名单。

盒子这一放，就是23年。1845年，莫里斯才把它打开：里面有比尔的两封明文信，还有几页密文，分别标作“1”“2”“3”。比尔几个月后曾从圣路易斯（St. Louis）寄出一封信，保证有位朋友会把密码钥匙寄给莫里斯——钥匙从未到达。莫里斯解不开密文，几十年后把盒子和内容留给了一位没有留下姓名的朋友。

那位朋友用一份《美国独立宣言》当钥匙，破解了第二份密文，读出宝藏清单。据称他为此花了20年，另外两份始终打不开。最后他把信件和密文交给另一位朋友詹姆斯·B·沃德（James B. Ward）出版。小册子1885年面世，19世纪80年代有广告出售，原价50美分。出版年份另有一说为1867年。

沃德本人几乎查不到记录。仅知一个同名者拥有一栋房子，莫里斯的妻子莎拉（Sarah Morriss）1863年在那里去世，终年77岁；同名者同年被记录为共济会 Master Mason。藏宝处传统上被指向贝德福德县（Bedford County）的蒙特维尔（Montvale）。

关键证据

第二份密文是唯一被破解的一份。解法是书本密码：每个数字对应《独立宣言》里的第几个词，取该词首字母。第一个数字是115，第115个词是 instituted，取出来就是 I。麻烦在于，比尔用的《独立宣言》与通行文本略有出入，数词时也出了错——要读通，必须做五处增删，比如在第466与495个词之间删去十个词。第95、811、1005个词的首字母，则分别被固定当作 u、y、x 使用。

解出的文字里还有六处错误，如 consistcd（应为 consisted）、uith（应为 with），多半是抄写数字时抄错。清单本身很具体：

小册子第20至21页印出的所谓译文，与实际解出的文字有9处不同。印刷版把“ten hundred and fourteen pounds”（十个一百零14磅）写成“一千零14磅”，把“Nov. eighteen nineteen”写成“1819年11月”；实际文字里没有“用白银”交换珠宝这几个字，印刷版却加上了。

调查与推论

最早认真检验密文的人之一，是 Sperry UNIVAC 公司的卡尔·哈默（Carl Hammer）。20世纪60年代末，他动用当时的超级计算机分析，认为密码编得很糟，但两份未破解的密文不像随机数字，很可能编码着可读的文字。

反方的证据更细。用改动过的《独立宣言》去解第一份密文，会出现 abcdefghiijklmmnohpp 这样的字母序列。美国密码协会（American Cryptogram Association）估算，这类序列在一份密文里多次靠偶然出现，概率不到一百万亿分之一——它既不随机，也不是英文单词。后来的密码学者指出，两份密文的统计特征不像英文明文的加密。

整个故事里，唯一能读的一段出自第二份密文。其中一句，把全部希望押在第一份密文上：

我已把下列物品存放在贝德福德县、距 Buford’s 约4英里的一处洞穴或地窖里，地下6英尺……第一份文件写明了地窖的确切位置，找起来不会有任何困难。——第二份密文的译文，据称出自比尔

怀疑者由此发问：比尔本想寄一把钥匙开三份密文，第二份却单独指向第一份；第三份看上去太短，列不下30个人的亲属；莫里斯在小册子里说1820年已经营华盛顿旅馆（Washington Hotel），而当时记录显示他至少到1823年才任此职。

1980年，密码学者吉姆·吉洛格利（Jim Gillogly）发表《异议》（A Dissenting Opinion）。1982年，乔·尼克尔（Joe Nickell）依据历史记录质疑托马斯·J·比尔是否真有其人，并指出“stampeding”等词出现得偏晚，认定“比尔”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沃德，故事是共济会的“秘密地窖”寓言——沃德本人是共济会员。不过该词据称1786至1823年已在新奥尔良的法语和西班牙语中使用，这条证据并不单向。

至今未解

寻宝的人没有停过。一个多世纪以来，不断有人带着铁锹到贝德福德县，因擅闯和未经许可挖掘被捕——1990年代，有一伙来自宾夕法尼亚的人即是一例。20世纪80年代末，Porter’s Mountain 山顶的一次挖掘征得了地主同意，条件是宝藏对半分。结果只挖到美国内战时期的文物，这些文物的价值恰好抵了时间和设备租金，收支持平。

故事也越过了地面。1979至1996年，Beale Cipher Association 出版过通讯；西蒙·辛格（Simon Singh）1999年的《The Code Book》用一章讲它；2015年2月，《Expedition Unknown》主持人乔什·盖茨（Josh Gates）到贝德福德寻宝。热度没有变成答案。

• 第一份密文到底有没有可读的明文？
• 第三份密文这么短，真能列出30人的亲属名单吗？
• 托马斯·J·比尔是否真有其人，还是沃德笔下的人物？
• 若两份密文是书本密码，钥匙究竟是哪一份文本？
• 那处据称在贝德福德县地下6英尺的地窖，是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