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中男孩

事件经过

1957年2月25日，费城福克斯切斯社区（Fox Chase）萨斯奎哈纳路（Susquehanna Road）旁的树林里，放着一只纸箱。箱里是一个全身赤裸的男童，裹着一条格子毯。纸箱原本装的是J. C. Penney 出售的那类婴儿摇篮。男孩的身体看上去刚被收拾过：头发刚剪，指甲刚修，碎发还粘在身上，剪发可能发生在死后。可同一具身体上，有严重营养不良的迹象，有多处瘀伤，脚踝和腹股沟有手术疤痕，下巴下面有一道L形疤痕。当局认为，死因是钝器创伤导致的他杀。

发现者共有两人。第一个是检查兔子陷阱的年轻人，他怕警方没收陷阱，没有报案。几天后，一名大学生看见一只兔子钻进灌木丛，想到附近有陷阱，便停车查看，发现了尸体。他同样不愿和警察打交道。第二天，他听说新泽西州贝尔莫尔（Bellmawr）的玛丽·简·巴克（Mary Jane Barker）失踪，这才报了案。

2月26日，费城警察局（PPD）立案。警方采集了男孩的指纹，起初很乐观，以为很快能查出他是谁。结果恰恰相反——此后从来没有人提供有用的信息。案子在费城及周边都市圈引起了相当大的媒体关注。

40万份——这是《费城询问报》（The Philadelphia Inquirer）印制的男孩传单的数量，在全市和周边张贴，费城每一份燃气账单里也附了一张。270名警校学员反复搜查现场，找到一顶男式蓝色灯芯绒帽、一条儿童围巾，以及一条角上绣着字母“G”的男式白手帕。三样东西，都没有通向任何人。警方还公布了一张照片：男孩穿戴整齐、呈坐姿，模拟他生前可能的样子。

1953年1月13日——这是后来确认的男孩生日。身份未明时，他的年龄被估计在3到7岁之间；确认身份后，他死时四岁，死亡时间是1957年2月。六十五年多的时间里，他有过几个称呼：“箱中男孩”（Boy in the Box）、“美国的无名儿童”（America’s Unknown Child）。

关键证据

1957年现场留下的物品不多，也没有带来答案。纸箱曾装过J. C. Penney 出售的那类婴儿摇篮，裹着男孩的是一条格子毯，270名警校学员搜出的帽子、围巾和手帕，都没能追到主人。

男孩的身体留下的信息最多：严重营养不良，多处瘀伤，疤痕中有一部分是手术留下的，最明显的在脚踝、腹股沟和下巴，下巴下面的疤痕呈L形。法医艺术家弗兰克·本德（Frank Bender）注意到，那次剪发不专业，像是匆忙完成的，眉毛也像是修饰过。

DNA是这起案件跨越半个多世纪的证据。1998年，男孩的遗体被掘出，从一颗牙齿中提取到DNA。2016年3月21日，美国国家失踪与被剥削儿童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Missing & Exploited Children）发布面部复原图，并把他录入数据库。2019年，遗体再次被掘出，以获取更多DNA样本。

2022年的突破来自一位表亲。这位表亲把DNA上传到公共数据库；调查人员随后鼓励这位表亲的母亲——扎雷利的第一代表亲——向GEDmatch提交基因档案，她照做了，调查人员由此锁定男孩的父母。接着法院下令调取出生证明，证明上的男孩姓名和父母姓名，又经DNA验证。

调查与推论

1960年，法医办公室雇员雷明顿·布里斯托（Remington Bristow）联系了一名新泽西灵媒。他此后一直追查此案，直到1993年去世。据称，灵媒让他去找一处与某寄养家庭相符的房子，那处家庭距发现地点约1.5英里（2.5公里）；她被带到现场后，径直把布里斯托领到了那处寄养家庭。

布里斯托参加了那处住宅的遗产拍卖，看到一个与J. C. Penney 摇篮相似的摇篮，晾衣绳上还挂着与裹尸毯相似的毯子。他认为，男孩是寄养家庭主人继女的儿子，他们处理掉男孩，是为了不让继女暴露为未婚生母。警方查明，所有寄养儿童都有下落，复查后认为这家人很可能没有牵涉。1998年，负责调查的费城警察局中尉汤姆·奥古斯汀（Tom Augustine）与维多克学会（Vidocq Society，由退休警察和侧写师组成）的几名成员，询问了寄养家庭的男主人和与他结了婚的继女。这条线就此关闭。

2002年2月，一名只被称为“Martha”或“M”的女子提出另一种说法：她指控自己的母亲买下并杀害了这个孩子。她说，父母在1954年夏天从亲生父母手中买下一个叫乔纳森（Jonathan）的男孩，后来他被打死，尸体装进箱子，丢在城外。警方认为她的叙述有可能成立，但她有精神病史，令警方不安，也无法核实。能进出她家的邻居否认当时屋里有过小男孩，称她的说法“荒唐”。

弗兰克·本德提出，男孩生前可能被当作女孩抚养。依据是那次不专业、像是仓促完成的剪发，以及修饰过的眉毛。2008年，他公布了一张长发男孩的素描，对应遗体上发现的发丝。

2016年，作者吉姆·霍夫曼（Jim Hoffmann）和路易斯·罗马诺（Louis Romano）认为自己找到了田纳西州孟菲斯的一名潜在亲属，请求把此人的DNA与男孩比对。这条线索最初由一名费城男子发现，在霍夫曼协助下于2013年初提交给费城警察局和维多克学会，2014年1月取得DNA并送交警方。2017年12月，凶杀组警佐鲍勃·库尔迈尔（Bob Kuhlmeier）确认，比对结果显示两者没有关联。

1998年，男孩从最初安葬的无主墓地（potter’s field）迁葬到费城雪松布鲁克（Cedarbrook）的常春藤山公墓（Ivy Hill Cemetery），公墓捐出了一大块墓地；棺木、墓碑和葬礼由1957年埋葬他的那个人的儿子捐赠。墓碑最初刻着“America’s Unknown Child”，下方铭牌写着“Heavenly Father, Bless This Unknown Boy”。2023年1月13日，本应是他70岁生日，刻有全名和肖像的新纪念碑揭幕，他的名字也加到了原有墓碑上。城里的居民至今用鲜花和玩具装点他的坟墓。

2022年11月30日，费城警察局宣布，已通过基因检测和侦查性基因系谱学查明男孩身份，并称将利用新信息继续寻找嫌疑人。12月8日，姓名公布。系谱学者其实早在2021年10月就查到了他的名字——比公布早一年多。在12月的新闻发布会上，警察局凶杀组负责人杰森·史密斯上尉（Captain Jason Smith）说：

“我不知道邻居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这个孩子确实活过了四岁，所以外面一定有人见过这个孩子——也许是还没有站出来的另一位亲属，也许是记得见过那个孩子、记得那户人家当时发生过什么的邻居。”——杰森·史密斯，费城警察局凶杀组负责人，2022年12月新闻发布会

至今未解

2022年12月的新闻发布会上，费城警察局局长丹妮尔·奥特洛（Danielle Outlaw）说，扎雷利之死“仍是一起正在进行的凶杀调查，我们仍需要公众的帮助”。警方同时表示，扎雷利的亲生父母都已去世，但他有在世的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警方还说，他曾住在61街与市场街（61st and Market）一带。身份有了，确切的死亡经过仍不确定。

2023年1月，电视台WCAU报道，他出生于一对住在64街与卡洛希尔街（64th and Callowhill）的夫妇，但电视台称，不清楚他是否在那里住得够久、久到让人注意到他。《询问报》同月报道，生父是奥古斯都·约翰·扎雷利（Augustus John Zarelli），生母是玛丽·伊丽莎白·普伦基特（Mary Elizabeth Plunkett，婚前姓Abel）。两人没有结婚，也没有已知的恋爱关系，男孩出生后各自与他人结婚。阿贝尔此前曾把一名女婴送人收养；2023年，她的一位表亲推测，抚养男孩的人可能不是阿贝尔，她也许把他送了人。

• 1957年2月，是谁把男孩的遗体放进纸箱，丢在福克斯切斯的树林里？
• 男孩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的死亡是在怎样的情形下发生的？
• 他生前住在哪里，由谁照看？
• 是谁给他剪了头发、修了指甲？
• 玛丽·伊丽莎白是否亲自抚养过他，还是把他交给了别人？
• 还有哪位亲属或邻居见过他，至今没有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