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罗龙：太平洋沿岸的马头海蛇

事件经过

卡布罗龙（Cadborosaurus willsi），昵称“卡迪”（Caddy），是北美太平洋沿岸民间传说里的一种海蛇。名字拼合了两样东西：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维多利亚的卡布罗湾（Cadboro Bay），以及希腊语 saûros——蜥蜴，或者说爬行动物。“Caddy”这个昵称出自记者阿奇·威尔斯（Archie Wills）。

目击者笔下的卡布罗龙，长着马一样的头和长脖子，脖子后面是竖着排成一列的弧形隆起。体长据称在5到15米之间——上限是下限的三倍。身体前部有一对可以抬起的小鳍肢；后部的说法分成两种：一对后鳍肢，或是一对大型蹼状后鳍肢融合成扇形的尾部，负责推进。

目击次数有两种统计。一说过去200年里声称的目击超过300次；另一说是一个世纪里收集到200多次。地点散布在萨尼奇半岛（Saanich Peninsula）一带——萨尼奇湾（Saanich Inlet）的深湾（Deep Cove）、岛景海滩（Island View Beach）——往南一直到加利福尼亚的旧金山湾。

1943年，督察罗伯特·欧文斯（Robert Owens）和警佐杰克·拉塞尔（Jack Russell）两名警官在乔治亚海峡（Georgia Strait）看到一条“长着马头的巨大海蛇”。拉塞尔举起望远镜，看清了：那是一头体型很大的公海狮，领着六头海狮。它们游动时身体起伏，连成一条连续的躯体，只在间隔处露出水面，又潜下去。肉眼看去，几乎就是一只海怪。

2009年，渔民凯利·纳什（Kelly Nash）据称在纳沙加克湾（Nushagak Bay）拍下数分钟画面，其中有10到15只生物，包括幼体。2011年，其中很短的一段在探索频道（Discovery）的节目《Hilstranded》里播出。《Deadliest Catch》的希尔斯特兰兄弟（Hilstrand brothers）据称看过纳什的画面，并试图找到其中一只，没有成功。

关键证据

1930年至1963年间，北美太平洋沿岸有9起遗骸被与卡布罗龙联系在一起。每一起都有人给出了鉴定。下表挑出其中五起。

表外还有四起。1941年，一具被称作“海女巫莎拉”（Sarah the sea hag）的遗骸出现在基斯兰奴海滩（Kitsilano Beach），克莱门斯与伊恩·麦克塔格特-考恩（Ian McTaggart-Cowan）认定是鲨鱼。1947年12月，巴克利湾（Barkley Sound）的弗农湾（Vernon Bay）发现一具45英尺（14米）的生物，同样被认定为鲨鱼。1950年，俄勒冈州德莱克（Delake）发现一具长着4条尾巴、毛很厚的遗骸，鉴定为鲸鲨。1963年9月，惠德比岛（Whidbey Island）橡树港（Oak Harbor）一带发现头似马的遗骸，渔业部门的 A. D. 韦兰德（A. D. Welander）认为是姥鲨。

腐烂本身就是一种干扰。腐烂的姥鲨可能像一具“伪蛇颈龙遗骸”；1977年日本海岸捕获的一具类似生物，后来查明是死去的姥鲨。活体方面，皇带鱼（giant oarfish，Regalecus glesne）最长可达11米，重272公斤，游动时身体扭动，一些海洋生物学家认为它可能被误认为海蛇。

另有两起“活捉”的说法。1968年8月，W. 哈格伦德（W. Hagelund）称在德库西岛（De Courcy Island）附近抓到一只卡迪幼体，随后放回水中。1991年7月，菲莉丝·哈什（Phyllis Harsh）称在圣胡安群岛的约翰斯岛（Johns Island）抓到一只约2英尺（60厘米）的幼体，同样放回水中。

调查与推论

1995年，爱德华·鲍斯菲尔德（Edward Bousfield）与保罗·勒布隆（Paul LeBlond）在《Amphipacifica》第1卷增刊1发表论文，描述“Cadborosaurus willsi，新属新种，一种来自北美太平洋沿岸的大型水生爬行动物”，全文25页、19幅插图。勒布隆是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UBC）地球与海洋科学主任，鲍斯菲尔德是加拿大自然博物馆的退休首席动物学家。

两人梳理了前人提出的各种解释：康吉鳗（Conger eels）、座头鲸、象海豹、皇带鱼、姥鲨、海狮。他们的判断是，在一个世纪里收集到的200多次目击中，没有哪种已知动物能对上全部特征——关键在于，卡迪被描述成前后都有鳍肢。

达伦·奈什（Darren Naish）不接受这个推理。他称勒布隆和鲍斯菲尔德在做“糟糕的科学”，理由是两人错误地假定，那些互相冲突的目击报告说的是同一个物种。

各种说法“最简约的解释，是对许多不同事物的描述”。——达伦·奈什，评论勒布隆与鲍斯菲尔德的论证

原住民的叙述是另一条线。据称，一种与卡迪相符的图像在阿拉斯加各地长期使用，图像暗示：水温升高时，卡迪或类似的生物会从温哥华往北移动；阿拉斯加的因纽特人据称还把这种图像画在独木舟上，用来驱赶这种生物。不同族群各有称呼：居住在悉尼湾（Sydney Inlet）的马纳萨特人（Manhousaht）叫它 hiyitl’iik，沙什尔（Sechelt）神话里叫 t’chain-ko，温哥华岛的科莫克斯（K’ómoks）部族叫 numkse lee kwala。

不过也有人提出，这些原住民故事反映的是多种不同的动物，有的是神话，有的是真实存在的。过早把它们与卡布罗龙并为一谈，会忽略它们各自独立的来源。

余波

1995年的论文发表之后，卡布罗龙的争论没有停，也没有出现新的定论。它在文献中仍被归入地方民间传说。1988年，厄休拉·朱普（Ursula Jupp）出版了《Cadboro: A Ship, A Bay, A Sea-Monster》，1993年重印——这本书把卡布罗湾、船名和海怪放在同一个书名里。

此后的记录仍在出现。2009年的纳什画面，2011年节目里只放了很短的一段；希尔斯特兰兄弟没有找到画面里的生物。这是档案里年代最近的一条记录。

遗骸这条线则各有归属：9起记录里，鲸、姥鲨、须鲸胎儿、鲨鱼、鲸鲨、贝尔德喙鲸、象海豹，每一起都落到了已知动物上。1956年那具100英尺的遗骸，金凯德说“不符合任何已知生物”，克莱门斯却认定是贝尔德喙鲸。

留下来的，是方法之争：把数以百计互相矛盾的描述归于同一个物种，还是拆成许多种动物？勒布隆和鲍斯菲尔德倾向前者，奈什主张后者。档案里的记录，到这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