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教会与埃尔维尔·勒巴伦：以「血赎」之名清除异己的摩门分支

事件经过

1924年，阿尔玛·戴尔·勒巴伦（Alma Dayer LeBaron, Sr.）带着两位妻子和八个孩子，迁往墨西哥北部。此前的1890年，摩门教会（LDS 教会）正式放弃了一夫多妻制。一些后来被逐出教会的信徒南下墨西哥，为的是躲开美国执法部门。勒巴伦一家在奇瓦瓦州加莱亚纳（Galeana, Chihuahua）办起一座农场，取名「勒巴伦殖民地」（Colonia LeBaron）。

1951年阿尔玛去世，领导权传给儿子乔尔·勒巴伦（Joel LeBaron）。乔尔后来在犹他州盐湖城，把这个社区注册为「圆满时代长子教会」（Church of the Firstborn of the Fulness of Times）。埃尔维尔·莫雷尔·勒巴伦（Ervil Morrell LeBaron）生于1925年2月22日，是乔尔的弟弟，教会成立初期位居第二。团体最终约有三十个家庭，分住犹他州，以及下加利福尼亚半岛上一个叫洛斯莫利诺斯（Los Molinos）的社区。

裂痕出现在1972年。埃尔维尔与乔尔闹翻，在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另立「羔羊上帝长子教会」（Church of the First Born of the Lamb of God）。同年，他下令在墨西哥杀害乔尔。下加利福尼亚教会的领导权落到最小的弟弟维尔兰（Verlan）手里——此后约十年，埃尔维尔一直想杀他。

1974年，埃尔维尔在墨西哥因杀害乔尔被审判并定罪。判决随后因程序上的技术问题被推翻，有人指称其中有贿赂。他的追随者接着袭击洛斯莫利诺斯，目标是维尔兰。维尔兰当时在尼加拉瓜，躲过一劫；镇子被毁，两名男子死亡。

目标不止兄弟。1975年4月，埃尔维尔下令杀害鲍勃·西蒙斯（Bob Simons），一名试图向美洲原住民传教的一夫多妻者。1977年，他又下令杀害鲁伦·C·奥尔雷德（Rulon C. Allred），摩门原教旨派「使徒联合兄弟会」（Apostolic United Brethren）的领袖。1979年6月1日，埃尔维尔在墨西哥被警方逮捕，随后被引渡到美国。

关键证据

最直接的证据，是一桩桩有名有姓的命案。奥尔雷德之死，由埃尔维尔的第13任妻子蕾娜·奇诺维斯（Rena Chynoweth）动手，同行的是埃尔维尔的继女拉蒙娜·马斯顿（Ramona Marston）。蕾娜受审后被判无罪；但她在1990年出版的回忆录《血之盟约》（The Blood Covenant）里承认了此事。法庭认定与书中自述，两条线在这里分开。

第二类证据来自内部清洗。埃尔维尔的第10任妻子旺达·怀特（Vonda White），因杀害迪恩·格罗弗·维斯特（Dean Grover Vest）被判终身监禁。维斯特是埃尔维尔手下的打手，曾试图退出教会。另据称，旺达还杀害了诺埃米·萨拉特·奇诺维斯（Noemi Zarate Chynoweth）。诺埃米批评过埃尔维尔的做法，并在自己与巴德·奇诺维斯（Bud Chynoweth）的婚礼上冷落了他。据目击者说，巴德的第一任妻子瑟尔玛·奇诺维斯（Thelma Chynoweth）也参与了行凶。

第三类证据是一本书。埃尔维尔服刑期间，写下约400页的「圣经」《新约之书》（The Book of the New Covenants）。书中有一条诫命：杀死不服从的教会成员，并附有他亲手列出的名单。全书约印制了20本，并分发出去。

调查与推论

1979年6月1日被捕并引渡后，埃尔维尔在美国因下令杀害奥尔雷德被定罪。1980年，他被判终身监禁，关押在犹他州德拉珀（Draper）的犹他州立监狱。1981年，他死在牢房里，死因是明显的自杀。死亡日期有两种说法：一说8月15日，另一说8月16日。

线索没有就此收束。维尔兰——被埃尔维尔追杀了约十年的那个弟弟——在埃尔维尔的尸体被发现两天后，死于墨西哥城的一场车祸。2012年10月，维尔兰的孙子布伦特·勒巴伦（Brent LeBaron）接受 Vice 杂志采访，说家族里至少有一部分人认为，这未必是巧合。这只是家族成员的看法，不是任何调查或判决的结论。

蕾娜在回忆录中描述了自己在团体内的经历，说这个团体靠精神控制和恐惧来驾驭追随者。埃尔维尔至少有13个妻子，其中几位成婚时尚未成年；他有50多个孩子，还抚养了若干继子女。几位妻子牵涉凶案。

埃尔维尔还被与自己17岁女儿丽贝卡（Rebecca）之死联系起来。她当时怀着第二个孩子，想离开教会。据指称，继子埃迪·马斯顿（Eddie Marston）与姻亲杜安·奇诺维斯（Duane Chynoweth）在1977年4月将她勒死。这是指控，不是判决。

余波

1988年6月27日下午4点，三起谋杀同时发生，后来被称为「4点钟谋杀」。曾是埃尔维尔追随者的杜安·奇诺维斯，在外出办事时与8岁的女儿詹妮弗（Jennifer）一同中枪身亡。继子埃迪·马斯顿，曾是埃尔维尔的打手，以同样方式被杀。六个孩子的父亲马克·奇诺维斯（Mark Chynoweth），在得克萨斯州休斯敦的办公室里被连开数枪。

七名凶手中，五人被判谋杀罪。辛西娅·勒巴伦（Cynthia LeBaron）出庭指证自己的兄弟姐妹，获得豁免。最后一名嫌疑人杰奎琳·勒巴伦（Jacqueline LeBaron），2010年5月被 FBI 抓获。她起初对谋杀指控不认罪；2011年6月16日，她接受认罪协议，罪名降为共谋阻碍宗教信仰，被判三年，比原定刑期提前数月获释。2014年，一份缓刑官报告称，她没有支付法院判定的13.4万美元赔偿，并有严重的精神健康问题。

据估计，死于埃尔维尔牢房命令的人超过25个。他的许多家人和前成员至今躲藏，担心剩余追随者报复。不过，女儿安娜·勒巴伦（Anna LeBaron）13岁时逃出教派，2017年、48岁时出版《一夫多妻者的女儿》（The Polygamist’s Daughter），她在书中说，流血已经结束，家人不再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