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菲双少女谋杀案

事件经过

2017年2月13日下午1点30分，13岁的阿比盖尔·乔伊斯·威廉姆斯（Abigail “Abby” Joyce Williams，2003年6月23日生）和14岁的利伯蒂·罗斯·琳·杰曼（Liberty “Libby” Rose Lynn German，2002年12月27日生）被杰曼的姐姐凯尔西·杰曼（Kelsi German）送到印第安纳州德尔菲（Delphi）附近的北300县道，位置在 Hoosier Heartland Highway 以东。两人要去的，是迪尔溪（Deer Creek）上的莫农高桥（Monon High Bridge）——一座废弃的铁路桥，四周是迪尔溪镇区偏僻的林地。

下午2点07分，杰曼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张照片：威廉姆斯正走在桥上。此后，两人再没有音讯。杰曼的父亲约定3点15分来接她们，女孩没有出现。家人先自己沿路寻找，之后才打电话报警。晚上5点30分，两人被正式报告失踪。

2月14日中午前后，两具遗体在桥以东约0.5英里（约0.80公里）处被发现，位置在迪尔溪北岸。此前，搜索人员并不怀疑有人作案。遗体被找到之后，这起失踪才变成命案。从最后一条帖子到发现遗体，不到一天。

警方最初没有公布两人的死因。2024年10月18日在德尔菲开庭后，检方才在法庭上说明：两名女孩都被割喉。威廉姆斯被发现时衣物完整，穿的却是杰曼的衣服；杰曼则全身赤裸。

2017年2月15日起，印第安纳州警察开始散发一张静态图像：一名看起来是白人的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走在铁路桥上，朝女孩的方向走去，画面颗粒很粗。几天后，这个被称为“Bridge Guy”（桥上男子）的人被列为头号嫌疑人。2月22日的记者会上，警方又放出一段录音——声音含糊，但能听出那句“Down the hill”。警方称图像和录音都来自杰曼的手机，称赞她在暗中录音，是英雄；手机里的其他证据则不予公布，以免“危及日后的审判”。到这时，悬赏金额已经是4.1万美元。

关键证据

2022年11月29日，法官弗朗西丝·古尔（Frances Gull）下令解封导致理查德·艾伦（Richard Allen）被捕的相当理由宣誓书，文件经过删节。其中写到，杰曼手机里恢复出的视频显示，一名受害者说出“gun”（枪）一词，随后一名穿深色夹克和牛仔裤的男子走近，命令她们“down the hill”。调查人员认为，视频里的男子就是艾伦。

第二件物证小得多：一枚 .40口径的未击发子弹。它落在两名遇害者之间，距其中一人的遗体不足两英尺（约0.6米）。这枚子弹后来被认定出自艾伦所有的一支枪。2024年庭审上，一名警方枪械检验员作证说，依据“痕迹的质量与数量”，把子弹和艾伦的枪联系起来。

目击与车辆线索也写进了宣誓书。一名女证人说，她看到一名男子从桥的方向走开，“穿蓝色夹克和蓝色牛仔裤，身上有泥，也有血”。另一名证人和一条线索提到，有一辆车停得很“怪”，像是为了让车牌不被看见。调查人员称，这辆车的描述与艾伦2017年拥有的车相符。

庭审又加上一类证据：艾伦自己的话。检方称，艾伦在羁押期间承认杀人超过60次，对象包括妻子、母亲、其他家人、监狱长、为他治疗的心理医生、其他监狱工作人员和狱友，方式有当面、电话和书面。一名印第安纳州警察的高级警员（Master Trooper）听过艾伦700多通狱中电话，作证说：“桥上男子的声音，就是理查德·艾伦的声音。”检方还向陪审团播放了杰曼所录视频经数字增强的43秒版本，称艾伦就是“桥上男子”。

调查与推论

2019年4月22日，印第安纳州警察宣布案件有“新方向”，发布了一幅新的嫌疑人画像。在此之前，警方已于7月17日公布过一幅合成画像，似乎是根据一名徒步者的目击描述绘制，这名徒步者在女孩失踪当天走过德尔菲历史步道（Delphi Historic Trails）。2019年的呼吁很具体：看画像，听录音，看那个人在桥上怎么走路，把线索发到举报邮箱。

调查人员当时判断，嫌疑人可能“藏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可以肯定熟悉德尔菲一带——也许住在那里，也许在那里工作。警方同时请求公众帮忙辨认一辆车的司机：案发当天中午到下午5点，它被丢在 Hoosier Heartland Highway 旁、原儿童服务办公室的位置。

转折来自一份归错档的线索。2022年9月，一名志愿文员发现，一条多年前的线索被误标为“已清除”——提交时，理查德·艾伦的姓被记错了。文员推断这条线索说的是艾伦，把它交给了案件调查员。线索里，艾伦在案发三天后主动报告：他案发当天到过步道，看到三个女孩。

艾伦生于1972年9月，在印第安纳州的 Mexico 镇长大，2006年12月搬到德尔菲，后来在 CVS 药房工作，2018年2月取得药房技术员执照。案发后，他告诉妻子自己那天在步道上，随后向自然资源部（Department of Natural Resources）的一名官员自行报告。2017年接受警方询问时，他说自己那天下午在步道上待了约两小时。

2022年被捕后的询问里，他的说法更细：那天他在母亲位于 Peru 的家里，妻子去上班；约11点15分出门，一小时后到达莫农高桥步道；他看到三个女孩经过，之后没有再看到别人，走路时用手机看股票行情。他还说，自己当天穿“牛仔裤和黑色或蓝色夹克”。

艾伦在2022年10月的询问中说，他去桥上是为了“看鱼”（watch fish）。——据相当理由宣誓书对该次询问的记述

2022年10月26日，艾伦被拘押，28日出庭，31日印第安纳州警察宣布以两项谋杀罪名对他起诉。他作无罪答辩。此后的程序并不平顺：2022年12月2日，古尔法官发出封口令，期限到2023年1月；辩方以“大量媒体关注”为由，申请把审判移出卡罗尔县（Carroll County）。2023年10月，古尔以犯罪现场照片从辩护律师办公室泄露、构成严重疏忽为由撤换律师，印第安纳州最高法院后来让律师回到案中。

余波

2024年11月11日，陪审团裁定艾伦所有罪名成立。陪审团审理期间一直被隔离，11月7日起开始评议。庭上，一名在印第安纳州惩教署行为健康部门工作的临床心理学家为辩方作证，称艾伦被诊断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存在“严重功能障碍”（grave disability）；辩方另请的卡梅尔（Carmel）神经心理学家说，他有“相当严重的抑郁”，以及工作压力和焦虑。

2024年12月20日，古尔宣判：杀害杰曼判65年，杀害威廉姆斯判65年，两刑连续执行，合计130年。艾伦先被送往 Westville 惩教设施，后转到 Pendleton 惩教设施；2025年7月18日，又被转到俄克拉何马州列克星敦（Lexington）的评估与接收中心。俄克拉何马州惩教部门说，该州自2017年起就与印第安纳州有州际协议，与另外几个州也有同样的协议。

2025年4月9日，庭审中播放过的审讯视频和狱中供述视频向公众公开。一段视频里，艾伦在被捕当天否认杀人；另一段收录了他与妻子、母亲之间的八通电话，他在电话里承认了杀人。

2026年9月21日，印第安纳州上诉法院审理了艾伦的上诉。他主张自己的供述是假的，不该给陪审团看：他说自己在单独关押期间精神崩溃，开始确信是自己杀了人。州方回应，他在崩溃之前就有过多次自证其罪的陈述，病情好转后仍在继续。辩方还提出，法官不当地禁止他们传唤一名专家，这名专家将作证称命案“看起来像是崇拜奥丁（北欧神话中诸神之王）的人所做的仪式献祭”；法官也不当地限制了他们就那枚子弹能否确定无疑地对应艾伦的枪提出质疑。本文写作时，尚未见到上诉的裁决结果。

2017年，应杰曼母亲的请求，印第安纳州中部的住户在前廊装上橙色灯——既为纪念两个女孩，也表示凶手当时仍然在逃。同年8月，两家人宣布要为德尔菲建一座运动场馆，非营利组织 L & A Park Foundation 随后成立；场地选在德尔菲以北约一英里处，Abby and Libby Memorial Park 的建设逐年推进。该基金会2020年获得2021年 NBA 全明星赛遗产资助（Legacy Grant）。两名女孩就读的德尔菲社区中学，把学校图书馆改名为“Abby and Libby Memorial Libr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