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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班特杀手·比利时连环劫杀案
16次武装袭击、28人死亡、40年追捕——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事件经过
1982年3月，比利时布拉班特省的一家武器商店遭到洗劫。这次行动规模不大，却带有日后反复出现的特征：闪电式突入、直接使用暴力、不留目击者。调查人员最初将其列入普通武装入室盗窃，并未察觉它是一场更长序列的开端。整个1982年至1983年间，类似袭击陆续出现，目标多为布拉班特省内的小型超市和杂货店，累积死亡人数在悄然攀升。
1983年9月30日，罗伊恩（Rouppe）超市遭袭，3人死亡。现场目击者描述了至少三名男性成员：一名身形高大、习惯持霰弹枪的男子被称为”巨人”（Le Géant）；一名负责驾车逃离的男子被称为”司机”（Le Chauffeur）；第三名成员负责制控人群。这套分工在此后数次袭击中保持高度一致，令调查人员确信面对的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固定团伙。
1985年是整个系列中最为血腥的一年。8月，Braine-l’Alleud一家超市遭袭，5人死亡。同年9月，Overijse镇再遭袭击，4人死亡。11月9日，阿尔斯讷（Aalst）的德尔海兹（Delhaize）连锁超市发生该系列最惨烈的一幕：在不足四分钟的行动中，凶手随意向收银台前排队的顾客开枪，8人当场遇难，其中包括9岁的Nathalie Geusens和她的母亲Edith。死亡人数之多，令整个比利时舆论陷入长达数周的震荡。
事后，警方汇总了令人费解的细节：每次案发后，赃款总额加在一起不超过100万比利时法郎（折合今日约2.5万欧元）——远低于这种规模、这种风险的”合理回报”。部分袭击甚至几乎空手而归，却造成大量人员伤亡。这促使调查人员最终提出了一个更为不安的假设：这些袭击的主要目的，也许从来都不是钱。
1985年11月之后，系列袭击突然中止。没有宣言，没有逮捕，没有内部告发。三名男子像出现时一样，消失在布拉班特省的公路上。
关键证据
案发现场遗留了大量物证，但其中没有一件能够锁定具体嫌疑人。弹道分析确认，多次袭击使用的是同一批枪支，包括Browning Auto-5霰弹枪和FN FAL半自动步枪——后者是比利时军队的制式武器，这一细节引发了关于军方内部联系的长期猜测。
| 袭击地点 | 日期 | 死亡人数 | 受伤人数 | 现场关键证据 |
|---|---|---|---|---|
| 罗伊恩超市（Rouppe） | 1983.09.30 | 3 | 2 | 霰弹枪弹壳（Browning Auto-5型） |
| Braine-l’Alleud 超市 | 1985.08.17 | 5 | 7 | 遗弃摩托车（VIN已磨除） |
| Overijse 镇杂货店 | 1985.09.27 | 4 | 6 | 目击者描述”巨人”身高约1.9米 |
| 阿尔斯讷德尔海兹（Aalst Delhaize） | 1985.11.09 | 8 | 15 | FN FAL弹头、监控模糊影像 |
| 各地武器商店（系列起点） | 1982.03起 | 0 | 1 | 失窃军用级枪支清单（与后续案发武器吻合） |
除枪支痕迹外，调查人员还在多处现场发现了同一品牌的工作手套和同款军用靴印。更关键的是，凶手在数次袭击后使用了预先停放在特定位置的备用车辆，显示具备相当程度的战术预谋。1996年，一名前宪兵（Gendarmerie）队员Patrick De Baets在调查中指出，部分袭击中使用的战术模式与比利时特种部队训练手册高度吻合，但这一说法从未获得官方证实。
调查与推论
比利时当局在三十余年间先后成立四支专案组，累计耗费调查预算超过4000万欧元。嫌疑人名单上曾出现过宪兵成员、极右翼组织成员、前雇佣兵，以及与”搏击网络”（Gladio Network——北约冷战期间在西欧布设的秘密民兵组织）有关联的人士，但每一条线索最终都在司法程序中断裂。
2017年，比利时联邦检察院重启调查，将时效期延长至2025年。调查人员对案发现场保存的DNA样本进行了新一轮检测，但由于证据保存条件参差不齐，可用样本极为有限。2019年，”巨人”的素描画像被重新公开，引发新一轮举报热潮，逾300条线索在数月内涌入，经逐一核查后全部排除。
“这个案子让我相信，有些人不是为了钱而杀人，也不是为了仇恨——他们只是在测试某种东西。但测试什么？我们至今不知道。”
——Hugo Gijsels，调查记者，2000年，《比利时之殇》纪录片访谈
关于动机，研究者大致归纳出三种方向。第一，普通刑事：团伙以掠夺为目的，但执行能力与获利严重不匹配；第二，政治极右：袭击旨在制造社会恐慌，迫使政府强化执法权力，部分证据指向与”黑色旅”（La Bande Noire）等比利时极右组织的接触；第三，国家内部勾连：涉及宪兵腐败或情报机构的”压力测试”，这一方向始终是最具争议、也最难证伪的假设。1990年代意大利检察官对Gladio网络的调查曾短暂照亮这条路径，但随后陷入停滞。
至今未解
2025年，比利时联邦议会针对此案的特别委员会提交了最新报告，承认”巨人”等核心成员身份仍无法确认。案件的法定追诉时效在理论上已于2015年届满，但比利时议会为此专门立法予以延长——这本身已是极为罕见的举措，折射出这起案件对比利时公众心理的持续重量。28名遇难者的家属中，仍有人定期出席国会听证，要求公开全部档案。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临终忏悔，没有线人，没有意外暴露的通话记录。三个人走进比利时的超市，杀死28个人，然后消失。
- 16次袭击所得赃款总额不足正常武装劫案十分之一——真实动机究竟是什么？
- “巨人”等核心成员是否曾接受过系统性军事训练，与国家机器存在何种关联？
- 1985年11月后系列袭击骤然终止，是团伙内部发生了什么，还是有外部力量介入令其停手？
1985年那个11月的下午，德尔海兹超市的荧光灯照在8具遗体上。收银机里的钱，凶手甚至没有全部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