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毒气怪：1944年伊利诺伊小镇的“放毒者”

事件经过

1944年8月31日凌晨，伊利诺伊州马图恩（Mattoon）格兰特大道的一栋住宅里，厄本·拉夫（Urban Raef）被一股怪味弄醒。他恶心、乏力，接着剧烈呕吐。他以为是家用煤气中毒，妻子想去查看炉灶的常明火，却发现自己半身麻痹，下不了床。

同一天夜里（有的当时报道写成次日清晨），附近一位年轻母亲被女儿的咳嗽声惊醒，同样发现自己无法起身。本地报纸后来把下一起错当成了第一起。

9月1日晚11点左右，马歇尔大道的艾琳·基尔尼（Aline Kearney）闻到一股浓烈的甜味。她起初以为是窗外的花香，气味却越来越重，双腿开始失去知觉。她的呼喊引来了屋里的姐妹雷迪太太（Mrs. Ready），后者也闻到了气味，判断它来自当时敞开的卧室窗户。警方赶到，没有发现闯入者。

12点30分前后，出租车司机伯特·基尔尼（Bert Kearney）——艾琳的丈夫——回到家，发现一名陌生男子藏在窗边。男子逃走，他没追上。他描述的对方是高个子，穿深色衣服，戴一顶贴头的帽子。这个形象随本地媒体传开，成了整起事件通用的“毒气狂”模样。艾琳本人没有描述过任何闯入者。

起初，警方怀疑动机是抢劫：基尔尼家当时放着一大笔现金，据推测，有人可能在傍晚看到姐妹俩在点钱。艾琳事后说嘴唇和喉咙有灼烧感，被归因于毒气。此后几天又出现约六起类似报案，受害者都说不清对方长相，现场也没有线索。9月5日晚，情况变了。

关键证据

9月5日晚约10点，北21街的卡尔与比乌拉·科德斯（Carl and Beulah Cordes）夫妇回到家，几分钟后发现门廊纱门旁有一块白布，比男士手帕略大。比乌拉捡起来闻了一下，立刻剧烈不适。她形容像触电：脸迅速肿起，口腔和喉咙灼烧，呕吐，双腿无力、部分麻痹。

她后来推测，这块布是被人留下来迷倒常睡在门廊的家犬，好让闯入者悄悄进屋。据称，人行道上还发现一把看上去“用得很旧”的万能钥匙，以及一支几乎用空的大号口红。当局化验了那块布，没有发现能解释比乌拉反应的化学物质。

同一晚，北13街的伦纳德·伯雷尔太太（Mrs. Leonard Burrell）报警，说看到陌生人从卧室窗口闯入，并试图对她放毒。此后，据称在窗下发现脚印、纱窗被划破的报告明显增多。

这些物证里，没有一件指向可以辨认的人。脚印和纱窗裂口也都是“据称发现”。见诸记载的化验只有那块白布，没有发现能解释反应的化学物质。

调查与推论

9月12日，警察局长 C. E. 科尔（C. E. Cole）召开记者会，称这些气味和症状可能来自附近工厂排放的污染物或有毒废料，并推测是四氯化碳或三氯乙烯——两者都有甜味，都可能引起类似症状。

被点名的 Atlas-Imperial 公司当即回应：厂内四氯化碳库存只有5加仑，装在消防设备里；三氯乙烯是该厂使用的工业溶剂，但要让镇上居民发病需要大量，而且厂里工人会比外人更早出现症状。事发时，该厂已通过州卫生部门的安全认证。

在此之前，公共卫生专员托马斯·V·赖特（Thomas V. Wright）已经表态：

毫无疑问，存在一个放毒狂，并且作案多次。但许多报案不过是歇斯底里。对毒气人的恐惧，与他所喷洒的相对无害的气体所构成的威胁完全不成比例。整座城都因歇斯底里病了。——托马斯·V·赖特，马图恩公共卫生专员

另一边，伊利诺伊州刑事鉴定与调查局局长理查德·派珀（Richard Piper）在本地报纸上说：“麻醉剂——或不管那是什么——确实存在。”市长和化学战勤务部门的专家考虑过芥子气、氯化苦等毒剂，但症状并不完全吻合。

心理学界站在歇斯底里一边。1945年，唐纳德·M·约翰逊（Donald M. Johnson）在《变态与社会心理学杂志》发表《马图恩“幻影麻醉师”：集体歇斯底里的现场研究》；1959年，心理学家詹姆斯·P·查普林（James P. Chaplin）表示赞同。有专家认为，《马图恩日报-公报》那条标题《基尔尼太太与女儿是首批受害者》预设了还会有更多袭击，助长了恐慌。

恐慌本身也在制造风险。有人组成“追捕队”，尾随警车，许多人带着枪；警方担心误伤平民，开始拘捕这些人。一名妇女惊慌中持枪，在自家墙上打出了一个洞。FBI 介入，局长科尔也提醒居民，携带和开枪要克制。

余波

9月12日，警方宣布降低毒气报案的处理优先级，称整起事件很可能是可解释的现象加上公众恐惧，也折射出男人上前线、留守女性的焦虑。此前，警方收到大量误报，多是市民以为闻到煤气味或看到可疑人影。公告之后，报案数量下降。

此后值得一提的只有伯莎·伯奇（Bertha Burch）：她说自己看到的毒气狂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女人。另一份报告也曾称，毒气狂是女扮男装者。

全部事件中无人死亡，也没有严重的医疗后果；受害者很快康复，没有长期影响。歇斯底里的解释被广泛接受，但仍有人认为确有一名放毒者。即便在“真有其人”这一派内部，也在争论他是贯穿整个事件，还是只出现在最初阶段，之后才被恐慌放大。

灵异作家的笔下又是另一番样子。据克拉克（Clark，1993）转述，洛伦·科尔曼（Loren Coleman）《神秘美国》里的插图，把他画成“不太像人、可能是外星生物”的形象——那是画家的想象，不是任何目击者的描述。另一种说法则把它归为起始于1930年的都市传说：黑衣，甜味毒气，剧烈头痛和呕吐。这一起点与1944年的报案记录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