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塔二王子：1483年消失在塔中的两位英格兰小王子

事件经过

1483年4月9日，爱德华四世病了约三周后意外去世。继位的爱德华五世当时在什罗普郡的拉德洛城堡，国王的弟弟、格洛斯特公爵理查则在约克郡的米德尔汉城堡。消息约在4月15日传到公爵那里。据记载，他随后前往约克大教堂，公开“宣誓效忠新王”。《克罗兰编年史》称，爱德华四世生前指定弟弟为护国公——可按亨利五世的先例，枢密院并不一定要听从已故国王的遗愿。

4月29日，新王与格洛斯特公爵分别从西面和北面赶往伦敦，在斯托尼斯特拉特福会合。次日清晨，公爵逮捕了新王的随从，其中有男孩们的舅舅安东尼·伍德维尔，以及他们同母异父的哥哥理查·格雷爵士。两人被送往约克郡的庞蒂弗拉克特城堡，6月25日被斩首。公爵接管了爱德华五世，王太后伊丽莎白·伍德维尔则带着小儿子理查和女儿们躲进西敏寺避难。

加冕日期先从5月4日推到6月25日。5月19日，爱德华五世住进伦敦塔——那是君主加冕前的传统居所。6月16日，原本在避难的弟弟理查离开西敏寺，与哥哥会合。就在这时，叔叔把加冕日期无限期推迟。

6月22日星期日，伦敦市长之弟拉尔夫·肖博士在圣保罗十字架布道，声称格洛斯特公爵才是约克家族唯一合法的继承人。6月25日，“一群贵族、骑士和绅士”请求理查登基。国会随后宣布两个男孩是私生子，理由是爱德华四世与伊丽莎白的婚姻无效——国王此前已与埃莉诺·塔尔博特女士订有婚约。1484年的《王位法案》（Titulus Regius）确认了这一点。7月6日，格洛斯特公爵加冕为理查三世。历史学家罗斯玛丽·霍罗克斯把私生子之说称为事后为理查三世登基辩护的理由。

意大利修士多米尼克·曼奇尼当时人在伦敦。他记录道，理查三世夺位后，两兄弟被带进塔的“内室”，露面越来越少，最后完全不见。据他记述，一位医生常去探视爱德华，说这个男孩“像一个准备好的祭品”，每天忏悔，因为他相信死亡正在逼近。另有报告称，理查入塔后不久，有人看见兄弟俩在塔内场地玩耍。但1483年夏天之后，再没有任何人见到他们的记录。7月下旬，一次营救尝试失败。

关键证据

1674年7月17日，工人在翻修伦敦塔时，于白塔通往礼拜堂的楼梯下约10英尺（约3米）深处挖出一只木箱，里面是两具小型人骨。一份匿名报告称，骨骸旁有碎布和天鹅绒，天鹅绒可能说明死者出身贵族。位置与托马斯·莫尔所写的“楼梯脚下”部分吻合——可莫尔同时说，尸体后来被移到了“更好的地方”。况且，那道楼梯在理查三世时代还没有建起来。

四年后，查理二世下令把骨骸装进瓮中，葬入西敏寺亨利七世礼拜堂的墙内，纪念碑由克里斯托弗·雷恩设计。1933年，西敏寺档案员劳伦斯·坦纳、解剖学家威廉·赖特和牙科协会会长乔治·诺斯科特检验了骨骸，认为属于年龄与王子相当的两名儿童。骨骼与鸡骨及其他动物骨头混葬，另有三枚锈蚀严重的钉子；较小那具缺部分下颌骨，较大那具的牙齿全部缺失。这次检验被批评是在“这就是王子”的预设下进行的，只关注有无窒息迹象，甚至没有判定性别。

1789年，温莎圣乔治礼拜堂的工人在修缮时意外闯进爱德华四世与伊丽莎白·伍德维尔的墓室，发现旁边还有一间小墓室，内有两口身份不明的儿童棺材。当时没有做任何检查，墓室被重新封上。后来，标明乔治·金雀花和玛丽·金雀花的两口铅棺在礼拜堂别处被发现，于1810至1813年间移进那间墓室；原先那两口棺材，至今没有查明身份。

调查与推论

最常见的推论指向理查三世。支持者列出几条：他靠篡夺得位，在约克派内部遭到反弹；1483年已有人试图营救王子，说明兄弟俩活着就是威胁；那年晚些时候谋杀传闻已在流传，他却从未让男孩公开露面，也没有展开调查。1484年1月，法国大法官纪尧姆·德·罗什福尔在图尔的三级会议上以王子的下场告诫听众，因为法王查理八世当时只有13岁。大卫·斯塔基、迈克尔·希克斯、海伦·卡斯特和A. J. 波拉德等当代历史学家，都倾向于认为理查本人最可能是凶手。

莫尔和波利多尔·弗吉尔都点名詹姆斯·蒂雷尔。莫尔写道，蒂雷尔1502年因支持另一位约克派王位声索者被捕，临刑前承认受理查三世之命杀害王子；两名同伙迈尔斯·福里斯特和约翰·迪顿把男孩闷死在床上，埋在“楼梯脚下”的石堆里。这份供词只见于莫尔的著作。波拉德认为那可能是当时几种流传说法之一的加工，也不排除是莫尔自己的发明。

第二代白金汉公爵亨利·斯塔福德是另一个被点名的人。一份同时代的葡萄牙文件称，两位王子在白金汉公爵看管下被饿死；德·科米纳的《回忆录》也称公爵是“把他们处死的人”。但多数历史学家认为，公爵很难绕过理查独自下手，也难以接近受严密看守的王子。

亨利七世的嫌疑，在波拉德眼中是“唯一可信的替代人选”：他1485年8月之前不在国内，只可能在登基后下手。但没有任何同时代人指控过他。理查三世学会前主席杰里米·波特这样评价：

亨利和理查一样，都没有真正的证据。可以推想，如果亨利亲手杀了王子，他会很快拿出尸体，再编一个巧妙的故事把罪名栽给理查。——杰里米·波特，写作该书时任理查三世学会主席

另一派认为王子可能活了下来。1487年，兰伯特·西姆纳尔在都柏林被加冕为“爱德华六世”；1491年起，珀金·沃贝克自称约克公爵理查，1497年被俘，后撤回声明，被监禁并处决。约克的玛格丽特和苏格兰的詹姆斯四世都承认过沃贝克，多数现代历史学家则认为他是冒名者。2021年，“失踪王子计划”称爱德华五世可能在德文郡的科尔德里奇村度过余生；菲莉帕·兰利还援引1487年12月16日里尔的一份收据——涉及400支长矛，她认为它指向爱德华五世。

至今未解

1483年夏天之后，没有一份可靠、独立、中立的同时代记录说明两个男孩的下落。除了他们的消失，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被谋杀。波拉德指出，即使现代DNA和碳测年证明骨骸属于王子，也说不出是谁、因何杀了他们。2013年，有人在英国政府电子请愿网站发起请愿，要求对骨骸做DNA检测，请愿在预定截止日期前数月被关闭；若达到10万人签名，议会就必须辩论。

要检验骨骸或温莎的棺材，必须得到王室同意。2012年理查三世遗骸被发现后，重新检验的呼声再起，但伊丽莎白二世始终没有批准。2022年，皇家历史宫殿联合首席策展人特蕾西·博尔曼说，查尔斯三世对此持“非常不同的看法”，可能支持调查。

• 西敏寺里的两具骨骸，究竟是不是爱德华五世和理查？
• 两个男孩是在1483年夏天之后不久被杀，还是又活了更久？
• 谋杀若真的发生，是理查三世下令，还是白金汉公爵、亨利七世或其他人所为？
• 温莎圣乔治礼拜堂墓室里那两口无名儿童棺材，里面是谁？
• 珀金·沃贝克是冒名者，还是真正的约克公爵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