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曼城堡：哈德逊河孤岛上的军火库废墟

事件经过

波莱佩尔岛（Pollepel Island）是哈德逊河中的一座小岛，面积6.5英亩，约26,000平方米，大部分是岩石。它位于纽约市以北约50英里（80公里）处，离哈德逊河东岸约1,000英尺（300米）。Pollepel 是荷兰语，意思是「（锅）长柄勺」。岛上无人居住，也叫过 Pollopel Island、Pollopel’s Island 和 Bannerman’s Island。岛上的主体建筑，是班纳曼城堡——一座废弃的军需剩余物资仓库。

106具拒马桩（chevaux de frise）——顶端包着铁尖的直立原木——被独立战争中的爱国者布在岛与对岸的普卢姆角（Plum Point）之间，目的是阻止英军溯河而上。数个拒马桩的沉箱，今天还躺在河底。可它们没能拦住英军：1777年，一支英国舰队照样烧了金斯敦（Kingston）。荷兰移民首次沿哈德逊河航行，则是在哈德逊高地的「北门」遇见这座岛的。乔治·华盛顿后来签署过一份计划，打算把该岛用作军事监狱——但没有证据表明监狱真的建过。

弗朗西斯·班纳曼六世（Francis Bannerman VI）1851年3月24日生于苏格兰，1854年随父母移居美国。他的祖父来自苏格兰邓迪（Dundee），当过「亚麻布工人」。1858年，全家搬到布鲁克林；1865年，家里在布鲁克林海军船坞附近做起军需剩余物资的生意，美国内战结束时收购剩余的军用装备。1867年，生意搬进大西洋大道上的一间船具店，收购用来造纸的旧绳。

1897年，百老汇500号街区的店铺开张，为西班牙—美国战争的志愿兵配齐装备。西班牙人撤出古巴之前，班纳曼的公司直接向西班牙政府买武器；美军缴获的西班牙枪支、弹药和装备，经美国政府拍卖，超过90% 也被他买走。他的插图邮购图录厚到300页，后来成了古董军品收藏者的参考书。

1900年11月，班纳曼买下波莱佩尔岛，用来存放越做越大的军需剩余物资。他在纽约市区的库房不够大，没法安全存放三千万发剩余弹药筒。1901年春天，他动手在岛上修建军火库。设计图是他自己画的，施工方按各自的理解去诠释。楼里大部分空间用来存军需剩余物资；岛顶靠近主楼的地方，他另建了一座规模小些的城堡当住所，装饰常取自自己的军品收藏。城堡在河岸上清晰可见，等于给他的生意立了一块巨型广告牌。

关键证据

「Bannerman’s Island Arsenal」——这行字铸在城堡朝哈德逊河西岸的一面墙上。这座岛留下的不是卷宗，而是一堵墙、一批旧炮和几个年份。先看墙：班纳曼把这行字铸进了墙里，整座城堡从河岸上清晰可见，一起充当他生意的广告。

1900至1910年前后，美国海军给数艘旧舰换装新炮，班纳曼买下换下来的旧炮，推测是按废铁价。1917年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他把其中一批卖给陆军。陆军打算给这些炮配上新炮架，当作野战炮送往西线。

陆军共收到30门6英寸（152毫米）、30倍口径的前海军炮。其中有没有炮运到法国，资料没有说明。在法国的陆军6英寸炮部队，主要用的是原陆军海岸防御火炮；这些部队没有一支完成训练，也没有上阵作战。下表把这些年份摆在一起：

200磅约合91公斤——1920年那次爆炸的量。表里的数字都很具体，缺口也很具体：那次爆炸毁掉了建筑群的哪一部分，记载只写「一部分」；1969年那场大火的起因，本档案依据的记载没有交代。

调查与推论

班纳曼1918年去世，工程随即停止。1920年8月，爆炸毁掉了建筑群的一部分。另一条线是：20世纪初，州和联邦立法让班纳曼向平民出售军用武器的生意下降。三件事之间有没有因果？现有记载没有交代，这里也不替它下结论。

「Bannerman’s Island Arsenal」——班纳曼铸在城堡朝哈德逊河西岸一侧墙面上的字样。

这行字至今还在。南行的铁路乘客，能看到铸着它的那一面。

1950年，曾为岛上服务的渡轮 Pollepel 号在一场风暴中沉没。此后，军火库和岛屿基本空置。1967年，杰克逊霍尔保护区公司（Jackson Hole Preserve, Inc.）买下该岛，并把土地赠给纽约州。旧军用装备被搬走后，州政府才接管，并把一批文物捐给史密森学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

1968年，岛上短暂开放过导览。1969年8月8日，大火重创军火库，屋顶和楼板被毁。此后，该岛禁止公众进入。起火原因，本档案依据的记载没有写，所以这里不推论。能确认的只有结果：内部的楼板和非承重墙后来全部烧光，外墙有一部分还立着。

2009年12月28日之前的那一周里，城堡的部分墙体倒塌。这时城堡早已是废墟，塌下来的，是还立着的外墙。官员估计，前墙倒了30% 到40%，东墙倒了约一半。报告者是一名驾车路过的人和 Metro-North 铁路公司的官员。具体哪一天塌的，记载只写了「12月28日之前的一周内」。

余波

纽约州公园、游憩与历史保护办公室（New York State Office of Parks, Recreation and Historic Preservation）如今拥有这座城堡，它大部分已是废墟。外墙有几段还立着，内部的楼板和非承重墙已经烧光。岛上遭受过破坏、擅闯、忽视和衰败；几处旧岸壁和堤道在涨潮时没入水下，对航行构成严重隐患。

2004年起，班纳曼城堡信托（Bannerman Castle Trust）提供岛上导览。它是一家由志愿者组成的非营利组织，筹款加固、改善岛上的建筑，并向公众介绍岛的历史。城堡从 Metro-North 铁路哈德逊线和美铁 Empire Corridor 线上都很容易看见；写着「Bannerman’s Island Arsenal」的一面，对南行的乘客可见。

2015年4月19日，文森特·维亚福（Vincent Viafore）和未婚妻 Angelika 划皮划艇前往该岛。维亚福溺水身亡，Angelika 被控谋杀。2017年7月24日，她承认过失致死罪（criminally negligent homicide），服刑时间很短。

2015年6月28日，常驻贝肯（Beacon）的艺术家梅利莎·麦吉尔（Melissa McGill）的公共艺术作品《Constellation》在城堡废墟上和周围亮相：17盏 LED 灯装在高低不一的金属杆上，每晚点亮两小时，意在造出一个新星座的样子。2006年8月，Arcadia 出版社出版了 Barbara Gottlock 和 Thom Johnson 合著的《Bannerman Castle》，收录近200张老照片，文字记述了岛的兴建与衰落，收益捐给信托。作家 Daniel Pinkwater 2010年的小说《Adventures of a Cat-Whiskered Girl》，则把一群住在废弃城堡里的巨魔写进了1950年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