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塔号 · 1909年南非外海消失的豪华客轮

事件经过

1907年9月15日，蓝锚航运公司（威廉·伦德父子公司）与格拉斯哥的巴克莱·柯尔造船公司签约，订造新旗舰，合同价139,900英镑。署名设计者弗雷德里克·威廉·伦德不是造船工程师，图纸是在旗舰吉隆号（Geelong）的蓝图上改出来的。他要求新船“比吉隆号更稳”，合同里便多了一句 if possible（如有可能）。1908年9月12日，新船下水，取名瓦拉塔（Waratah）。

瓦拉塔号长465英尺（142米），9,339总吨，船体分七个水密舱，有报纸称它“几乎不可能沉没”。头等舱可住128人，三等舱160人，加上144名船员，证书核定432人。货舱还能临时隔出约700个三等铺位。船上没有无线电报机。

1908年11月5日，首航从伦敦出发，载67名头等、689名三等乘客，船长是有四十年航海经历的约书亚·爱德华·伊尔伯里（Josiah Edward Ilbery）。12月6日，右舷尾部煤舱起火，大副查尔斯·欧文和轮机长乔治·霍德被烟呛倒，两天无法行动；火直到12月9日才压住。1909年3月7日回到伦敦后，据传伊尔伯里向船东表示，这艘船的稳性不如吉隆号。

1909年4月27日，第二次航行启程，船员119人，乘客215人。6月6日在阿德莱德装入1,000吨铅精矿；到威廉斯敦（Williamstown）靠港时，高耸的上层建筑像帆一样吃风，扯断拖缆，常规作业拖了四小时。6月26日离开悉尼，又装上395吨铅锭，铅精矿总量超过1,500吨。7月25日上午11点抵达德班，30名乘客下船。

7月26日晚8点15分，211人随船驶离德班。次日凌晨4点，货轮 Clan MacIntyre 在哈迈斯角（Cape Hermes）外10英里认出了烟囱上的蓝锚，两船用信号灯互道平安，对话记进了货轮的航海日志。上午9点30分，瓦拉塔号在南纬31°21′、东经29°3′ 一带沉入地平线——这是最后一次确认的目击。当天风暴加剧，次日凌晨已成气旋。

关键证据

7月27日凌晨到28日，沿岸有四处可能的目击。没有一处能钉死。

哈洛号船长布鲁斯的说法最有戏剧性。他与大副、轮机长都见到了闪光，当时一致认为是海岸山火。两个月后在菲律宾甲米地得知瓦拉塔号失踪，他才断定那是一艘船的爆炸。

克劳德·古斯塔夫·索耶的故事流传最广。民间说法称他在德班下船后直奔电报局，其实他又待了一周多，8月2日乘 Kildonan Castle 离开，8月4日抵开普敦，才给妻子艾米莉发出电报：“订到开普敦，认为瓦拉塔头重脚轻，在德班上岸。克劳德。”1910年1月22日，《约翰牛》周刊刊出他的新版本：下船前他三次梦见持长剑、拿血布的幽灵。

残骸方面，一切都未经证实：1910年3月，莫塞尔湾（Mossel Bay）传出发现残骸；1912年2月，新西兰冲上一只据说印有船名的救生圈；1939年，东伦敦附近冲上软木和木材。

调查与推论

搜寻从7月31日开始：拖轮 Harry Escombe 从德班出发，随后皇家海军派出三艘巡洋舰，搜了近三周。8月10日一封电报称有船“可能是瓦拉塔号”，阿德莱德市长弗兰克·约翰逊下令鸣钟，结果那不是她。9月，Sabine 号搜索约14,000海里；12月15日，劳合社正式将她列为失踪。1910年初，墨尔本的遇难者亲属集资包下 Wakefield，又搜了四个月，一无所获。

1910年12月15日，调查庭在伦敦威斯敏斯特的卡克斯顿厅开庭，约百名证人出庭。船东与建造方称她设计合格、通过了五次检查。可伦德家拿不出伊尔伯里“只有赞词”的信件，说记录在蓝锚1910年1月1日出售后丢失；仅有的文件里，伊尔伯里写的是她“稳性不如吉隆号”。

反面证词同样具体。后来获诺贝尔奖的利兹大学教授威廉·亨利·布拉格是首航返程的头等乘客，他说船在南大洋倾斜得浴缸里的水都排不出，并认为稳心低于重心。为船辩护的威廉·怀特爵士从未登船，只看过一张照片；证人戴维·特威迪是伦德的朋友，也是蓝锚的大股东，这一点没有被提及。

调查庭最终没有给出确切原因，只认定她在7月28日上午遭遇“异常猛烈的风暴”而失踪。这一“天灾”结论免除了各方责任，庭上却点名批评了蓝锚的经营做法，以及伦德家压制证据的拙劣手法。

后来的推论有货物移位（铅精矿被晃出水分，液化后在舱内来回涌动）、巨浪，以及爆炸、海盗、漩涡。艾姆林·布朗（Emlyn Brown）在1983至1997年间率队搜了五次；1999年声纳发现的沉船，2001年潜水后确认是二战中被潜艇击沉的货轮 Nailsea Meadow。2004年，他宣布放弃：

我已经用尽了所有选择，现在不知道该往哪里找了。
—— 艾姆林·布朗，2004年宣布放弃搜寻时

至今未解

1909年7月28日之后，瓦拉塔号和船上211人再没出现。调查庭只给出“异常猛烈的风暴”这一笼统结论，没有残骸，没有遗体，也没有一份公认的目击能把她的最后时刻钉死。

各条理论都有缺口：铅精矿移位、巨浪倾覆只是推断；爆炸说与出港不到一天、煤舱几乎满载的状况冲突；海盗说站不住——“bullion”指铅锭，不是黄金，当时沿岸也没有海盗活动。2025年有论文提出她可能在阿尔戈阿湾（Algoa Bay）一带遇上巨浪，同样没有实物验证。

• 她究竟是在哪一段海面沉没的？
• 直接原因是稳性不足、货物移位，还是一道巨浪？
• 哈洛号上看到的闪光，是山火，还是另一艘船？
• 康奎尔所称“被浪掀翻”的一幕，是否真的发生过？
• 残骸若在大陆架外的深海，还有可能被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