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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十二宫杀手：旧金山湾区四十年未破的连环凶杀
他寄出37封信、4组密码，确认5名死者，然后消失——身份至今不明
事件经过
故事从一条停车的路开始。1968年12月20日晚上11点左右，17岁的David Faraday和16岁的Betty Lou Jensen把车停在加利福尼亚州瓦列霍市附近的Lake Herman Road。一枪打中David的头，他当场死了。Betty Lou跳车想跑，背后追来5颗子弹，倒在离车约9米的地方。除了一辆路过的汽车，整条路上没别的目击者。等索拉诺县警署赶到，两条命都没了——凶器是一把.22口径手枪。
半年多后，同样在瓦列霍市，同样是停车场。1969年7月4日，22岁的Darlene Ferrin和19岁的Michael Mageau坐在Blue Rock Springs公园里。一辆车慢慢靠过来，先用手电筒照他们，然后开枪，7到9发。Darlene没能撑过去。Michael身中数枪，却奇迹般活了下来，后来成了这桩案子最关键的目击者之一。开完枪大约一小时，凶手打电话给瓦列霍警察局——不只认下这一起，连Lake Herman Road那两条命，他也一并揽了。
真正让全城知道这个名字的，是一个月后的三封信。1969年8月1日，旧金山《纪事报》、《检察者报》和瓦列霍《时代先驱报》同时收到来信，每封各夹一段密码，拼起来正好408个字符——后来人们叫它”Z408″。写信的人自称”Zodiac”，要求把密码登上头版，否则”将在周末杀死一打人”。业余密码学家Donald Harden夫妇没等多久，1969年8月8日就把Z408破了。内容没有姓名，只有一套扭曲的世界观：他说杀人，是为了在来世收一批”奴隶”供自己使役。
然后是贝里耶萨湖。1969年9月27日下午6点，Bryan Hartnell和Cecelia Shepard在纳帕县湖畔野餐。一个穿黑色连帽服、胸前绣着准星图案的男人走过来，说自己是越狱犯，要钱要车。他用绳子把两人捆住，然后举刀，一刀接一刀。Cecelia中了10刀，两天后离世；Bryan挨了6刀，活了下来。临走前，凶手在他们汽车的车门上用蜡笔写下三起案件的日期，还有四个字：”By Knife”。
最后一桩发生在城里。1969年10月11日，旧金山出租车司机Paul Stine（29岁）开到华盛顿街和樱桃街的路口，被后座的乘客一枪打中头部，现金被抢，连衬衫都被割走了一块。对面房子二楼的窗户里，三个青少年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向警方描述：白人男性，体型偏胖，戴眼镜。后来Zodiac的信里附上了Paul Stine那块衬衫碎片，用来证明”就是我干的”——还不忘嘲讽一句，那晚警察曾和他擦肩而过。
关键证据
这桩案子从不缺东西。有形的物证、成摞的书面记录，多到惊人。可截至2024年，美国联邦调查局旧金山分局还是把它挂在开放冷案的名单上。下面这张清单，就是几十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 编号 | 物证类型 | 来源案件 | 状态 | 说明 |
|---|---|---|---|---|
| E-001 | 密码信件（Z408） | 1969年8月来信 | 已破译 | 408字符分三段寄出，1969年8月8日被Donald Harden夫妇破译 |
| E-002 | 密码信件（Z340） | 1969年11月来信 | 2020年破译 | 340字符密码，由国际团队David Oranchak等人于2020年12月破译，内容未包含身份信息 |
| E-003 | Paul Stine衬衫碎片 | 1969年10月11日 | 存档保管 | 凶手寄给报社及警方，用以证明其为Stine案凶手；DNA检验未能明确比对 |
| E-004 | 贝里耶萨湖车门蜡笔字迹 | 1969年9月27日 | 已记录存档 | 凶手在Hartnell车门上留下三起案件日期，笔迹与信件对比一致 |
| E-005 | DNA样本（信封舔封处） | 多封来信 | 部分提取，未比对成功 | 2002年旧金山警察局从信封提取部分DNA图谱，但样品质量低，无法与已知嫌疑人完整比对 |
| E-006 | 目击者复合画像 | 1969年10月 | 公开存档 | 综合贝里耶萨湖三名女性目击者及Paul Stine案目击青少年描述绘制，两版画像人物特征存在差异 |
从1969年到1974年，Zodiac至少寄出37封经确认的信，里面夹着4组密码。这数字本身就够吓人——一个杀人犯，把和警方的猫鼠游戏写成了连载。其中Z13（13字符）和Z32（32字符）两组，至今没人能完整破开。2021年，旧金山警察局说要用新一代测序技术重新检测部分DNA样本。可直到本文档更新这天，公开的比对结果，一个都没有。
调查与推论
嫌疑人不是不够，是太多了。旧金山警察局和加利福尼亚州调查局（DOJ）这些年收到的线索超过2500份。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里，有Arthur Leigh Allen——他1971年和1991年两度被搜查，家里搜出过与案件相关的书籍和.22口径子弹，可DNA和指纹偏偏都对不上，1992年去世；有Lawrence Kane，由研究者Tom Voigt和Blaine Blaine根据通话记录与地理位置提出，也已故；还有Rick Marshall、Richard Gaikowski等人，多是民间研究者点的名。官方呢？一个都没正式起诉。
最高调的一次”破案”来自2021年10月。一个自称”Case Breakers”的民间团队公开宣布，凶手是已故陆军老兵Gary Francis Poste：证据是他暗房照片里的面部疤痕和模拟画像吻合，再加上他的姓名字母能嵌进部分密码内容。FBI旧金山分局很快回了话——Arthur Leigh Allen仍是官方档案里”最主要的嫌疑人”，但这案子”尚未结案”。一句话，等于把这个新结论轻轻放下了。
“We have investigated Arthur Leigh Allen more thoroughly than any other suspect, and we have not been able to put him at the scene of any of the Zodiac murders.”
——旧金山警察局前侦探 Jack Mulanax · 1991年 · 接受《旧金山纪事报》采访
密码这边倒是有过高光时刻。David Oranchak、Sam Blake和Jarl Van Eycke组成的国际团队，2020年12月11日在YouTube直播里当场破开了Z340。里面写着：”I hope you are having lots of fun in trying to catch me … I am not afraid of the gas chamber”（我希望你们在追捕我的过程中玩得很开心……我不怕毒气室）。没有姓名，没有身份线索——但这两句话足够说明，Zodiac一直在盯着这场追捕，而且根本不把执法机构放在眼里。
FBI的犯罪侧写给他贴了个标签：”有组织型”人格。作案前有预谋，专挑偏僻地点下手，靠近时先用话术接触受害者，事后必定主动找媒体”汇报”。再回头看那些精心设计的密码和满纸挑衅，每一处都对得上号。
至今未解
半个多世纪查下来，最要紧的几个问题，官方至今给不出答案。他声称的37名受害者究竟是真是假？没人说得清——Zodiac在信里反复吹嘘自己杀的人远超警方认定的5个，有研究者把湾区同期几桩未破凶杀案往他身上靠，可一条直接的物证链都连不起来。Z13和Z32两组密码还锁着，里面也许藏着姓名或身份，也许压根就是随机字符，是他故意留下的陷阱。至于2021年启动的新一代DNA测序，样本污染重、降解多，到今天连一份能拿去比对的完整基因图谱都没拿出来。
更让人发毛的是结尾本身。Zodiac最后一封被官方认定的信，发于1974年1月29日。之后他是死了、进了监狱，还是只是停手不杀了？没人知道。1978年冒出过一封自称Zodiac的信，可笔迹和早期对不上，真假成谜。加利福尼亚州对谋杀罪不设追诉时效，旧金山警察局冷案组的档案夹至今敞着口——在法律意义上，这桩案子从来没有合上过。三个问题，悬了五十多年：
- 那个戴眼镜、体型偏胖的白人男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 他真的杀了37个人，还是把别人的命也算进了自己的账？
- Z13和Z32里锁着的，究竟是他的署名，还是一场专门留给后人的恶作剧？
时间正在带走每一个可能给出答案的人。等最后一个记得那几个夜晚的人也走了，密码或许还在，但能对照的脸，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