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贝妮特·拉姆齐：圣诞夜后的地下室

事件经过

1996年12月25日夜里，6岁的琼贝妮特·帕特里夏·拉姆齐（JonBenét Patricia Ramsey）在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市15街755号的家中遇害。她生于1990年8月6日，是佩茜（Patsy，本名 Patricia Ramsey）与约翰·本内特·拉姆齐（John Bennett Ramsey）的小女儿，上有哥哥伯克（Burke，1987年生）和三名同父异母的兄姐。已知当晚在屋里的，只有她的直系亲属：佩茜、约翰和伯克。

12月26日清晨5点52分（山区标准时间），佩茜报了警。她说，自己在厨房楼梯上发现了一封两页半的手写赎金信，要求用118,000美元换回女儿，信中还写明不准联络警方和朋友。两名警员三分钟内赶到，粗略搜查了房子，没有发现强行闯入的迹象。

警员里克·弗伦奇（Rick French）走进地下室，在一扇门前停住了。门框顶部装着一道木栓，从屋内扣着。他后来解释：自己在找绑匪的出路，而木栓在屋内扣住，绑匪不可能从这里离开再把它扣上——于是他转身走开，没有开门。琼贝妮特的尸体，后来就在这扇门后被发现。

上午，现场按绑架案处理：取证组到场后，只有琼贝妮特的卧室被隔离，其余房间没有任何防污染措施。朋友、被害人援助人员和拉姆齐家的牧师陆续赶来，有访客拿起并擦拭了厨房里的物品，可能毁掉了证据。探员琳达·阿恩特（Linda Arndt）约8点到场，等待绑匪的指示——始终没有人来取那笔钱。

下午1点，阿恩特请约翰和家庭朋友弗利特·怀特（Fleet White）搜查房子，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两人从地下室开始。约翰打开了弗伦奇走过的那扇门：女儿躺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嘴上贴着胶带，手腕和脖子上缠着尼龙绳，身上盖着一条白毯子。约翰抱起她冲上楼，现场再次被污染。12月31日，她被安葬在佐治亚州玛丽埃塔的圣詹姆斯圣公会墓园，身边是同父异母的姐姐伊丽莎白·帕施·拉姆齐——后者近五年前死于车祸，年仅22岁。

关键证据

尸检认定，死因是「与颅脑创伤相关的窒息致死」。她右侧头骨有一道8.5英寸（约21.6厘米）的骨折，颈部缠着一条绞索，由一段尼龙绳和断裂的画笔柄做成。画笔刷毛端的一部分，在佩茜放美术用品的盒子里找到；画笔下三分之一，警方多日搜查，始终没有找到。案件被认定为凶杀。

尸检还发现「可能是菠萝」的蔬果残留，她在死前几个小时吃过。案发当天的现场照片里，厨房桌上有一碗菠萝，碗里插着汤匙。约翰和佩茜都说不记得自己摆过这只碗，也不记得喂她吃过菠萝；警方称，碗上有佩茜的指纹。

约翰向最早到场的警员指出，赎金数额与他上一年的圣诞奖金几乎一样，暗示作案者可能知道这个数字；调查人员因此排查了 Access Graphics 的员工，也考虑过它是否指向《圣经》诗篇第118篇。FBI 告诉警方，这么长的信极少在现场写成；警方认为信是布置出来的——上面除佩茜和经手人员，没有别人的指纹，还有少见的感叹号和缩写。

笔迹鉴定的结论互相冲突：科罗拉多州调查局（CBI）的报告称「有迹象表明」写信人是佩茜，但证据不足以定论；一家联邦法院则援引六名持证笔迹专家，认为她写信的可能性极低。

2003年12月，调查人员从琼贝妮特内衣上的混合血样中取得足够材料，建立了 DNA 图谱：属于一名身份不明的男性，拉姆齐家每个人都被排除。图谱送入 FBI 的 CODIS 数据库——超过160万份图谱，没有匹配。

调查与推论

1997年10月，博尔德警方名单上的「相关人员」已有1,600多人，但最初几乎只盯着约翰和佩茜。前 FBI 侧写员格雷格·麦克拉里（Gregg McCrary）说，儿童被杀案「统计上有12比1的概率」涉及家人或照料者。警方看不到强行闯入的痕迹，却看到布置现场的迹象。夫妇则说，他们担心警方不认真查入侵者，自己被匆忙锁定为嫌疑人。

探员卢·斯米特（Lou Smit）1997年初结束退休、协助地区检察官办公室，1998年5月得出结论：证据指向家人之外。他设想有人从破损的地下室窗户进入，用电击枪制服琼贝妮特，带到地下室杀害，再留下赎金信。质疑者指出，那扇窗上的蜘蛛网完好，钢格栅上的蛛网和周围的植物也未被碰过。案发前几个月，附近发生过100多起入室盗窃；方圆2英里（3.2公里）内住着38名登记在案的性犯罪者。

1998年9月15日，大陪审团开始审理。5天后，斯米特辞职，因为他认为调查草率地忽视了入侵者假设；另一位主办侦探史蒂夫·托马斯（Steve Thomas）同样辞职，理由正相反——他认为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干扰了他的办案思路。1999年，大陪审团投票决定起诉夫妇，起诉书列「各两项虐待儿童罪」。10月13日，地区检察官艾伦·亨特（Alex Hunter）拒绝签署，称证据不足以在审判中证明指控。这次投票直到2013年10月25日、封存的法庭文件公开后，外界才知道。

2003年，联邦法官朱莉·E·卡恩斯（Julie E. Carnes）在沃尔夫诉拉姆齐案（Wolf v. Ramsey）的文书中写道：

几乎没有证据支持（沃尔夫）关于拉姆齐夫妇杀害自己孩子的说法，却有大量证据支持他们的看法：1996年12月25日夜里的某个时刻，有入侵者进入他们家并杀害了女儿。——法官朱莉·E·卡恩斯，沃尔夫诉拉姆齐案

2002年12月26日，新任地区检察官玛丽·莱西（Mary Lacy）从警方手中接过案件。2008年7月9日，她的办公室宣布，经新的接触 DNA 检测，拉姆齐家成员被排除嫌疑，莱西公开为夫妇洗清，并致信家人。此后也有反对声：警察局长马克·贝克纳（Mark Beckner）2015年说，凭一小块尚未证明与案件有关的证据就为任何人洗清嫌疑是「荒唐的」；2016年，后任检察官斯坦·加内特（Stan Garnett）说莱西的决定没有法律约束力，那封信本不该写。

至今未解

2009年2月2日，警察局长贝克纳宣布，新任地区检察官加内特把案件交还警方，侦办重新开始；加内特认为1999年起诉书所列罪名的追诉时效已过，没有再复查对拉姆齐夫妇的指控。2010年10月，警方重启悬案，新的询问没有带来新信息。2016年9月，警察局长格雷格·泰斯塔（Greg Testa）说，调查仍是一起进行中的凶杀案。

2006年8月15日，41岁的教师约翰·马克·卡尔（John Mark Karr）在泰国曼谷被捕，此前他虚假供述杀害了琼贝妮特。他只讲出已公开的基本情况，称她被下药，尸检却显示体内没有药物；他的 DNA 也与她身上的不符。2016年，CBS 节目中的专家小组推测伯克击打了妹妹；调查人员从未把他视为嫌疑人，1999年警方和地区检察官办公室也都表示他不是嫌疑人。伯克的律师起诉 CBS 等方诽谤，2019年1月宣布和解。

• 内衣上的陌生男性 DNA，究竟属于谁？
• 画笔柄断掉的下三分之一，去了哪里？
• 现场被反复污染之后，微量 DNA 能否等同于凶手留下的痕迹？
• 赎金信的作者是谁？
• 那碗菠萝，是谁摆上厨房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