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BRDM-M · 布兰登的最后通话

事件经过

2008年5月14日，周三深夜，布兰登·斯旺森（Brandon Swanson）参加完朋友在明尼苏达州坎顿（Canton）附近举办的聚会后，驾车独自返回马歇尔市（Marshall）。凌晨约0时30分，他的车驶入路边沟渠，陷入泥泞无法自行驶出。当时他距离马歇尔市约13公里，周围是一片稀疏农田与乡村公路。布兰登随即拨通了父亲布莱恩·斯旺森（Brian Swanson）的电话，告知自己的大概位置。

布莱恩与妻子安内特（Annette）立即驱车赶往布兰登描述的地点。然而两人抵达后，既看不见儿子，也看不见他的车。布兰登在电话中同样表示看不到父母的车灯。父子两人约定互相鸣笛，布莱恩在电话里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鸣笛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儿子那边传来任何回声——这意味着两人此时相距至少数公里，布兰登所描述的位置根本不准确。

从凌晨大约0时47分开始，布莱恩一边开车在附近农路上搜寻，一边与布兰登保持通话。电话持续了约47分钟。布兰登全程说话语气正常，没有表现出恐慌或醉酒迹象，只是不断描述四周黑暗的田野。凌晨约1时34分，布兰登突然说出「哦，妈的」，随即电话中断。布莱恩立刻回拨，无人接听；此后布兰登的手机始终处于无响应状态。

次日清晨，布莱恩向林肯县（Lincoln County）警长办公室报案。警方随即在布兰登最后已知位置附近展开搜索，并在距离坎顿约4.8公里处的一条农村公路旁找到了他的车——车辆陷入沟渠，无明显损坏，车内留有布兰登的个人物品。车辆位置距离布兰登最初告知父亲的地点偏差了约16公里，说明他当时对自己所在位置的判断存在严重错误。

2008年5月15日至6月初，林肯县警方联合明尼苏达州失踪人员信息中心（MMIC）及多个志愿搜救团队，对方圆数十平方公里内的农田、沟渠、灌木林展开地毯式搜索，动用了直升机与搜救犬。搜索行动持续超过三周，共出动志愿者逾1,500人次，覆盖面积约130平方公里——相当于约18个曼哈顿中央公园——最终一无所获。布兰登·斯旺森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关键证据

案件留下的直接物证极为有限，却各自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布兰登的车辆于2008年5月15日上午被发现，停放在黄道路（Yellow Medicine County Road）附近的沟渠中，引擎已熄火，车门未锁，手机充电线仍插在车载接口上——但手机本身不在车内。车内没有发现任何血迹或搏斗痕迹。搜救犬在车辆周围追踪到气味踪迹，方向指向附近一条小溪，但线索在溪岸处中断。

通话记录是本案最核心的证据之一。电话公司提供的数据显示，布兰登在失踪夜间共拨出及接入多通电话，最后一通与父亲的通话从凌晨0时47分延续至1时34分，持续47分钟。通话中断前的最后一句话「Oh shit」被布莱恩清晰听到，随后信号立刻消失，未经正常挂断程序。

值得注意的是，2008年5月明尼苏达州西南部正处于春季融雪末期，该地区的农田沟渠与低洼地带积水深度普遍在0.5至1.5米之间，部分区域甚至更深。搜救人员在排查过程中记录了大量积水沟渠，认为这一地貌特征严重干扰了搜索效率，也为意外溺亡的推断提供了地理依据。

调查与推论

林肯县警方在初步调查中排除了刑事绑架的可能性——没有目击者，没有可疑车辆记录，布兰登的社交关系网络经排查也未发现潜在威胁。调查人员的主流判断，是布兰登在夜间独自行走于农村公路时，意外跌入充满春季积水的路边沟渠或溪流，在黑暗与低温环境中溺亡，尸体随后被水流冲散或沉入淤泥深处，导致搜救无功而返。

明尼苏达州失踪人员信息中心于2009年正式将布兰登案列入「已死亡推定」（Presumed Deceased）档案，但从未宣布案件终结。他的父母布莱恩与安内特则始终不接受这一推定，持续推动立法层面的改革。正是由于布兰登案的直接推动，明尼苏达州于2009年通过了「布兰登法」（Brandon’s Law），要求警方在接到成年人失踪报告时不得再强制等待24至72小时才启动调查，而是必须立即响应——这一改变影响了全美多个州的失踪人口应对程序。

「那47分钟，他一直在说话。他的声音完全正常。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布莱恩·斯旺森（Brian Swanson），布兰登之父，2009年接受《明尼阿波利斯明星论坛报》采访时的陈述

另一条较少被主流媒体讨论的推论，指向布兰登在黑暗中迷路后遭遇了陌生车辆。支持者援引「Oh shit」这句话作为论据——认为这句话更像是突然看见某物或某人的反应，而非跌落时的惊呼。然而，没有任何物证支持这一方向，警方也未发现可疑的第三方介入迹象。反驳者则指出，在夜间泥泞地形中行走的人，同样可能在脚下突然踩空的瞬间发出完全相同的反应。

2012年，一名农民在距离布兰登车辆发现地约11公里处的明尼苏达河（Minnesota River）沿岸发现了一具部分骨骼，随即报警。经法医鉴定，该遗骸属于一名年龄与布兰登相近的男性，但DNA比对结果为阴性，排除了是布兰登本人的可能。这是迄今为止距本案最近的一次疑似线索，最终仍以落空告终。

至今未解

截至2025年，布兰登·斯旺森失踪已超过17年。他的名字至今仍挂在明尼苏达州失踪人员数据库中，案件状态标注为「开放」。他的父母每年都会在失踪纪念日前后更新社交媒体，重申悬赏信息——赏金已累积至逾25,000美元，但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被证实有效。布兰登失踪时穿着的蓝色牛仔裤、灰色连帽衫，至今未被找到。

布兰登案在美国失踪人口研究领域被反复引用，部分原因在于它的「纯粹性」：没有犯罪前科，没有心理健康记录，没有失联前的异常行为，没有争吵，没有债务——只有一通普通的求助电话，和最后那句没有解释的「Oh shit」。

• 布兰登在电话中描述的位置与车辆实际停放地点相差约16公里——他在失踪前的近一小时内究竟走了多远，走向了哪里？
• 「Oh shit」究竟是跌落前的惊呼、看见某人的反应，还是手机摔落水中的瞬间？
• 超过130平方公里的地毯式搜索为何没有发现任何遗留痕迹——尸体、衣物、手机，一样都没有？

明尼苏达河的水在每年春天依然涨起来，再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