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的最后通话

事件经过

2008年5月13日，明尼苏达西部社区与技术学院（Minnesota West Community and Technical College）坎比（Canby）校区结束了本学年的课程。布兰登·斯旺森（Brandon Swanson，1989年1月30日出生）是莱昂县马歇尔（Marshall）人，2007年毕业于马歇尔高中，之后在坎比读了一年风力涡轮机专业。那天晚上他留在坎比和同学庆祝，有人看见他在两场聚会上喝了酒；朋友们说，他看上去并没有醉。

午夜前，他从坎比出发，开车回48公里（30英里）外的家，车是一辆雪佛兰 Lumina。接近凌晨2点，他给父母打了电话：车开出路面，滑进一条沟里，他一个人弄不出来。人没受伤，请父母过来接他。一说车在午夜过后不久就进了沟，通话则在将近2点时才打来。

麻烦在于，布兰登说不清自己在哪儿。他只觉得离林德（Lynd）不远——那是马歇尔西南约11公里（7英里）的小镇。母亲安妮特（Annette）和父亲布莱恩（Brian）开上皮卡赶去，一路把他留在电话里，线路时断时续。布兰登守着车，把车灯一明一灭地闪给父母看；父母也闪灯回应。两边谁也没看到谁。

布兰登最后决定弃车步行，朝着他看到的灯光走，认为那是林德。他让父亲去当地一家酒吧的停车场等他。布莱恩照做，一边开车，一边继续和儿子说话。据布莱恩回忆，布兰登在电话里说过，自己经过了围栏，还听到附近有水声。

47分钟的通话走到凌晨2点半刚过。布兰登忽然打断自己，说了一句：“Oh, shit!”——之后再没有声音。电话仍然通着，父母听不到任何回应，随后自己挂断，又打了许多次。没有人接。5月14日的这个凌晨，是布兰登最后一次被听到。

关键证据

5月14日早晨6点半，斯旺森夫妇向林德警方报案。警方起初的回答是：大学最后一天夜不归宿，这个年纪的年轻男子并不少见。安妮特回忆，一名警官说这是布兰登“失踪的权利”。当天上午，林德警方还是展开了搜索，镇内镇外都没有找到人，便请莱昂县警长乔尔·达尔（Joel Dahl）的办公室协助。

真正改变搜索方向的，是手机记录。警长办公室调取后发现：布兰登打电话时，人在68号州道（通往坎比的主干道）沿线、汤顿（Taunton）附近——一说是波特（Porter）附近——距林德40公里（25英里），方向也完全不同。通话信号经过明尼奥塔（Minneota）附近3号与10号县道交会处的基站；到5月15日，确认来电位置在基站8公里（5英里）以内。

车随后在汤顿附近被找到：它停在林肯县界上一条砂石路旁的沟里，位于68号州道以北1.6公里（1英里）。林肯县警长杰克·维泽基（Jack Vizecky）告诉媒体，Lumina 卡在路边斜坡顶端，一侧车轮悬空，车体没有受损，也没有发现别的异常。据称车门敞开，钥匙下落不明。路边是草和砂石，没有留下可循的踪迹，没法判断他朝哪个方向走。

几项核心线索并排放在一起：

调查与推论

5月15日起，搜索集中在基站周围8公里的圈内。这个圈北边伸进黄药县（Yellow Medicine County），当地警方也加入。达尔指出，从这一带能看到汤顿一座谷物升降机顶上的红灯；他认为，布兰登看到的红灯可能让他误以为林德就在步行距离之内。地面搜索之外，还有空中巡查，以及从双城地区（Twin Cities）调来的搜救犬。

来自南达科他州科丁顿县（Codington County）的猎血犬，追出一条4.8公里（3英里）长的气味线：大体沿田间小路向西北，到一处废弃农场，再沿黄药河（Yellow Medicine River）走，在一个看上去像是入水的地点。州自然资源部（Department of Natural Resources）的船沿河展开，并设置了闸门；警员沿河岸步行，还动用了马匹和全地形车。达尔说，林肯县部分河段在失踪当天早晨水深3米（10英尺），此后已经退下。他同时排除了更有组织的大规模地面搜索。

最初的搜索一无所获，多数行动随后停止。维泽基连续30天，每天沿那段3.2公里（2英里）的黄药河走一遍。那年深秋，作物收割后搜索恢复，警犬循着人类遗骸的气味，进入波特西北一片先前没搜过的区域。此后每年雪化后、播种前再搜一轮，持续到2011年，累计搜查320平方公里（122平方英里）。2010年，明尼苏达州刑事调查局（Bureau of Criminal Apprehension）接手主办，开通线索热线；到2015年，热线收到90条线索。官方搜索的重点，已经移到波特西北的泥溪（Mud Creek）——黄药河的一条支流。

河是最直接的推论：气味线入水，布兰登又说过听到水声，车就停在黄药河附近。可是安妮特不这么看。追踪的那条犬到水边之后，又越过河，沿对岸走到另一条砂石路，向北朝黄药县界延伸，才终止。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在河里。”——安妮特·斯旺森，对 CNN 说

布莱恩则说，不管儿子先前喝了多少，通话中他并不显得迷糊或慌乱。至于主动消失，父母不相信他会这么做。维泽基说，不能排除他人作案，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他推测：“也许有人藏在暗处，对他下了手。”

至今未解

案子没有结论，法律却改了。安妮特无法释怀的，是警方最初那句“有权失踪”。她说：“我是他母亲，我知道出了大事。”她和布莱恩开始游说州议会，要求成年人失踪案也像儿童被拐案一样，报案后立即调查。她在马歇尔一家餐厅与时任州众议院少数党领袖马蒂·塞弗特（Marty Seifert）见面；塞弗特提出“布兰登法”（Brandon’s Law），把《失踪儿童计划》（Missing Child Program）中的“儿童”改成“人”。2009年5月，法案获两院通过（下院全票），州长蒂姆·鲍伦蒂（Tim Pawlenty）签署，斯旺森夫妇和女儿贾米恩（Jamine）到场。法律于2009年7月初生效，另有四个州通过了类似法律。

新规要求：警方在初步调查中确认失踪后，还要判断此人是否处境危险，并及时通知邻近执法机构；接报的机关即为主办机关——布兰登一案中，三个县先后介入，缺少这一条曾造成一些麻烦。警方也不得再以怀疑没有犯罪、失踪时间短、此人可能主动离开、或报案人与失踪者无关为由拒绝受理。至于布兰登本人：搜索多年，没有找到遗体。以下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 “Oh, shit!”之前，布兰登看到或听到了什么？
• 他是否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与向父母描述的相差约40公里？
• 黄药河边的气味线，是他走进了水里，还是只是沿岸经过？
• 警犬在波特西北追到的人类遗骸气味，究竟指向什么？
• 他是主动离开，还是有人对他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