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K杀手：寄信给警方的教会议会主席

事件经过

1945年3月9日，丹尼斯·林恩·雷德（Dennis Lynn Rader）出生在堪萨斯州皮茨堡，是四兄弟中的老大。1963年，他从威奇托高地中学毕业，进入堪萨斯卫斯理大学，一年后辍学。1966年6月，他加入美国空军，1970年8月12日光荣退役。1971年5月22日，他与保拉·迪茨（Paula Dietz）结婚，两人育有两个孩子。1974年起，他在威奇托的 ADT 安保公司安装防盗警报器——有些客户，恰恰是为了躲避他自己制造的恐惧。

1974年1月15日，威奇托的奥特罗（Otero）一家四口遇害：约瑟夫（38岁）、朱莉（33岁）、儿子约瑟夫二世（9岁）和女儿约瑟芬（11岁）。发现遗体的，是当时在学校的三个年长子女。雷德被捕后供称，他两个月前就盯上了这家人，跟踪了两到三周。案发当天，他剪断后院的电话线，持一把装有空尖弹的 .22口径手枪闯进屋内，用事先备好的绳子捆住全家。

1974年4月4日，不到三个月后，21岁的凯瑟琳·布赖特（Kathryn Bright）成了下一个目标。雷德把这次行动称作“Project Lights Out”。他不知道19岁的弟弟凯文（Kevin）当晚也在家。凯文被连开三枪，仍装死撑到雷德离开房间，才冲出屋子向邻居求救。凯瑟琳送医后死于急诊手术；几天后，住院的凯文才被告知姐姐的死讯。

1977年3月17日，26岁的雪莉·维安·雷尔福德（Shirley Vian Relford）遇害。雷德原定的目标不在家，他便随机找人：路上碰到5岁的史蒂文（Steven）——男孩正为生病的母亲买汤回家。雷德自称侦探，跟着男孩进了门，把三个孩子关进浴室。电话铃响，孩子喊有人快到了，他才逃走。他后来承认，本打算连孩子一起杀。同年12月8日，25岁的南希·乔·福克斯（Nancy Jo Fox）在家中遇害。雷德跟踪她许久，给这次行动取名“Project Foxhunt”。

1979年4月，63岁的安娜·威廉斯（Anna Williams）因为晚归，躲过一劫。雷德在她家里等了数小时，不耐烦地离开。此后，BTK 的信沉寂下来。雷德后来供认，1985至1991年间他又杀了三人，这些案子起初都没有被联系到 BTK：1985年4月27日的玛琳·黑奇（Marine Hedge，53岁）、1986年9月16日的维姬·韦格尔勒（Vicki Wegerle，28岁），以及1991年1月18日夜里的多洛雷斯·戴维斯（Dolores Davis，62岁）。

关键证据

1974年10月，雷德给《威奇托鹰报》（The Wichita Eagle）寄信，署名 BTK，认领奥特罗案，并写出当时尚未公开的细节。信里有一句“我独自完成，没有任何人帮忙”——指向的是此前一个月虚假认罪的三兄弟，他们当时都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同年7月，华盛顿特区一名男子曾因此案被捕，指纹比对后才被排除。

1978年2月10日，寄给 KAKE 电视台的信被追查到威奇托州立大学图书馆的一台复印机。当时的雷德正是这所大学的学生，1979年，他在该校以行政司法专业取得理学士学位。

真正改变局面的，是2004年3月19日那封信。《鹰报》收到署名“Bill Thomas Killman”的来信，声称1986年杀害了维姬·韦格尔勒，随信附有现场照片和她的驾照复印件。在此之前，警方并未确定她死于 BTK 之手。她指甲下提取的 DNA 成了新线索，警方先后采集了1300多份 DNA 样本，事后依法院命令销毁。

软盘是转折点。雷德曾在信中问警方，写在软盘里的内容能否被追踪；警方在《鹰报》分类广告里回答：“Rex, it will be ok.”2005年2月16日，他把一张紫色1.44 MB 的软盘寄给 KSAS 电视台。警方在盘里找到一份已删除的教会会议议程，网络检索显示，“Dennis Rader”正是该教会的议会主席。调查人员开车经过他家时，门前停着一辆黑色 Jeep Cherokee。这是强有力的间接证据，但还不够直接，警方于是申请搜查令，检测他女儿的抹片。

调查与推论

1978年，警方得知 BTK 会看 KAKE 的新闻，便在一次晚间新闻里闪过一帧潜意识信息：“现在打电话给局长”，配一副倒置眼镜的图——这副眼镜，是在福克斯家现场发现的。BTK 没有现身。

1980年代中期，一支被称为“Ghostbusters”的新专案组借助进步的法医技术重启调查。三年里，他们把血液和唾液样本与多达225名嫌疑人比对，只有七人没被排除。1990年代，案子仍算在办，但线索越来越少，不少前探员猜测凶手已入狱、住院或死亡。前 FBI 探员罗伯特·雷斯勒（Robert Ressler）在威奇托州立大学的讲座上判断，凶手是刑事司法领域的研究生。1998年，警方改用地理侧写，推测他的居住范围。

雷德在1978年的信里，向外界要名字、要关注：

我还得杀多少人，才能在报纸上有个名字，才能得到全国的关注？——雷德，1978年2月10日致 KAKE 电视台的信

同一封信里，他把动机归于“factor X”，称之为一种超自然力量，并说开膛手杰克、山姆之子和 Hillside Stranglers 同样受它驱使。他还要求警方用隐藏信息回应。

2004年，他再度出手。据他2005年的说法，他看到《鹰报》“案件三十年仍未破”的报道，觉得“有点无聊”，便决定重新以 BTK 之名写信。信里，他透露自己当过兵、迷恋火车，也夹带误导：声称自己生于1939年、童年常搬家，又把2004年7月阿尔戈尼亚（Argonia）19岁的杰克·艾伦（Jake Allen）之死算到 BTK 头上——该死亡被裁定为自杀。被捕后他承认，已定好2004年10月再次动手，并在跟踪目标。

余波

2005年2月25日中午刚过，雷德在帕克城家附近驾车时被捕。警官问：“雷德先生，你知道为什么要去市区吗？”他答：“哦，我大概猜得到。”次日，威奇托警察局长诺曼·威廉斯（Norman Williams）宣布：“底线是：BTK 被抓了。”审讯中，雷德多次打听堪萨斯的死刑和自己可能的刑期，还让警官在杯盖上写“BTK”，而不是他的名字。

2005年2月28日，他被控十项一级谋杀罪。6月27日原定开庭当天，他改为认罪，把这些案子称作“projects”，逐一向法庭陈述，没有道歉。8月18日量刑时，受害者家属先后发言，雷德随后作了一段约三十分钟的道歉。他被判十个连续无期徒刑，最低服刑175年；案发时堪萨斯并未执行死刑。8月19日，他被送往埃尔多拉多惩教所（El Dorado Correctional Facility）。此前的7月26日，妻子迪茨已获准紧急离婚。

后续调查没有停。2023年8月，美联社报道，当局在雷德住所的证物中发现“可能的战利品”，并据此重查其他悬案，其中包括1976年6月23日在俄克拉荷马州奥塞奇（Osage）失踪的16岁少女辛西娅·道恩·金尼（Cynthia Dawn Kinney）。当地警长称雷德为主要嫌疑人，雷德否认与此案有关。另一起案子——1990年密苏里州麦克唐纳县22岁的肖娜·加伯（Shawna Garber）——他曾被公开点名为主要嫌疑人，但冷案调查最终认定凶手另有其人。2019年，女儿凯里·罗森（Kerri Rawson）出版回忆录；2025年，Netflix 纪录片《My Father, the BTK Killer》聚焦他被捕后家人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