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米尔斯双尸案

事件经过

1922年9月16日，新泽西州萨默塞特县一处农场附近的田野里，发现了两具尸体。两人都仰面躺着，头部中了 .32口径手枪的子弹——男子一枪，女子三枪。男子的子弹从右耳上方射入，由颈后穿出；女子的弹孔分别在右眼下方、右太阳穴上方和右耳上方。命案发生在9月14日，也就是尸体被发现的两天前。

两具尸体并排，脚都朝向一棵野苹果树。男子脸上盖着帽子，他的名片放在脚边；撕碎的情书放在两人之间。女子的左手搭着男子的右大腿，男子的右臂伸向女子的颈部。一名警员还注意到，女子的喉咙被割开，伤口里已经有蛆——这说明死亡至少发生在24小时之前。

爱德华·惠勒·霍尔（Edward Wheeler Hall）生于1881年，是新布朗斯维克圣约翰福音教堂（St. John the Evangelist Episcopal Church）的圣公会牧师。他于1911年7月20日与弗朗西丝·诺埃尔·史蒂文斯结婚，案发时住在新布朗斯维克尼科尔大道23号。女子是埃莉诺·赖因哈特·米尔斯（Eleanor Reinhardt Mills），生于1888年，是霍尔唱诗班的成员，两人有婚外情。

埃莉诺的丈夫詹姆斯·E·米尔斯（James E. Mills，1878-1965）是圣约翰教堂的代理司事，同时在新布朗斯维克的 Lord Stirling 小学当全职看门人。夫妇住在卡曼街49号，有两个孩子：1906年出生的夏洛特和1910年出生的丹尼尔。

新布朗斯维克（米德尔塞克斯县）的警察最先赶到，可现场其实在萨默塞特县的富兰克林镇。警方的头一个麻烦，不是线索太少，而是地界不清。当局还在理清管辖权时，好奇的人群已经踩进现场，有人拿走纪念品，霍尔的名片还在人群里被传来传去。物证就这样被严重破坏了。

关键证据

埃莉诺穿着蓝底红圆点的连衣裙、黑色丝袜和棕色鞋子。一顶蓝色天鹅绒帽落在尸体附近的地上，棕色丝巾缠在她的颈间；她的手臂有瘀伤，嘴唇上有一道很小的切口。霍尔戴着眼镜，耳尖有一小块瘀伤，左小指和右食指有擦伤，右小腿膝盖下方5英寸（127毫米）处有一处伤口。

霍尔的金怀表不见了，口袋里的硬币却还在。帽子遮住了他头上的枪伤，名片摆在脚边，情书放在两人之间——这些摆放出自谁手，没有任何可查证的说法。

控方后来拿出的物证和证词，大致有四类：

简·吉布森（Jane Gibson）养猪，和儿子威廉住在德鲁西巷（De Russey’s Lane，今富兰克林大道）旁一间由旧谷仓改成的住所里，报纸叫她「猪女人」。她说案发当晚约9点，她的狗叫得很凶；她出门，看见玉米田里站着一个人，便骑骡子朝伊斯顿大道方向去。走近后，她看见四个人站在野苹果树旁。她听到枪响，一个人倒下；一名女子三次尖叫「Don’t！」。她调转骡头往回走，又听到枪响，回头时第二个人倒下；她还说听到女子喊出「Henry」这个名字。

吉布森对警方、对报纸、在法庭上的说法并不一致，出庭时她躺在被推进法庭的病床上作证。辩方把她描绘成没受过教育、「疯癫」的人，竭力摧毁她的可信度。

威廉·「威利」·卡彭德·史蒂文斯（William “Willie” Carpender Stevens）拥有一把 .32口径手枪，据称击发机构被锉平，免得他伤到自己。亨利·休吉尔·史蒂文斯（Henry Hewgill Stevens）是退役的射击表演者，控方称开枪的是他；他作证说，案发当晚自己在几英里外钓鱼，三名证人为此作证。

调查与推论

1922年的最初调查由约瑟夫·E·斯特里克（Joseph E. Stricker，1870-1926）主持，没有产生任何起诉。后来，《纽约每日镜报》（New York Daily Mirror）持续刊登猜测——起因是一名与霍尔太太某位女管家有关系的男子说的话。新泽西州长 A·哈里·摩尔（A. Harry Moore）因此下令展开第二次调查，并在1926年开庭。

四名嫌疑人被点名：霍尔的妻子弗朗西丝·诺埃尔·史蒂文斯（生于1874年1月13日），她的两个兄弟亨利和威利，以及表亲亨利·德拉布吕耶尔·卡彭德（Henry de la Bruyere Carpender，1882-1934），华尔街的股票经纪人。卡彭德争取到单独受审，最终从未被审。控方设想的剧本是：弗朗西丝教唆谋杀出轨的丈夫，亨利开枪，威利提供武器。

1926年11月3日，审判在萨默维尔的萨默塞特县法院开庭，法官是查尔斯·W·帕克（Charles W. Parker）和弗兰克·克利里（Frank Cleary）。检察官是亚历山大·辛普森（Alexander Simpson）；辩护律师是前新泽西州司法部长罗伯特·H·麦卡特（Robert H. McCarter）和蒂莫西·N·法伊弗（Timothy N. Pfeiffer）。指纹专家 Joseph A. Faurot 出庭作证，陪审长是雷蒙德·C·斯特赖克（Raymond C. Stryker）。审判持续约30天，1926年12月3日，三名被告全部被判无罪。

威利在证人席上很有个性，证词可信，也不令人反感。他不能长期做一份工作，大部分时间待在当地消防站；后来詹姆斯·瑟伯（James Thurber）还以他为题写过一篇随笔。

弗朗西丝在审判后起诉《纽约每日镜报》诽谤，双方庭外和解，金额未披露。《纽约时报》的报道篇幅更长、倾向更少，给这起案子的版面比此前任何一场美国审判都多，直到林德伯格案才超过。在新闻史上，它被看作媒体闹剧的早期例子。

1942年12月19日，弗朗西丝去世，《纽约时报》在讣告里仍沿用「悬案」这个说法：

弗朗西丝·史蒂文斯·霍尔太太，霍尔—米尔斯悬案中最具戏剧性的人物之一，今晨在家中去世，终年68岁。她的健康状况已差了一段时间，近来还心脏病发作过数次。
——《纽约时报》，1942年12月19日，新布朗斯维克电

至今未解

1926年12月3日三名被告获判无罪之后，再没有人因这两起命案被起诉。亨利·休吉尔·史蒂文斯于1939年12月3日在拉瓦莱特死于心脏病，正是无罪判决的13周年。弗朗西丝于1942年12月19日去世，威利在11天后去世。简·吉布森1930年1月28日住进泽西城医院，2月7日去世。

威廉·孔斯特勒（William Kunstler）1964年的书提出三 K 党所为，理由是该组织暴力、1920年代在新泽西活跃；但他承认该组织此前没有在该州杀过人，也只能推测为何选中这对死者。杰拉尔德·汤姆林森（Gerald Tomlinson）的《Fatal Tryst》是迄今最详细的研究，结论是史蒂文斯家的兄妹有罪——这是作者的结论，不是法院的判决。

• 两人被杀后，是谁把名片、帽子和撕碎的情书摆成那个样子？
• 吉布森前后不一的三种说法，哪一部分是真的？
• 她说听到的「Henry」，指的是谁？
• 威利那把 .32口径手枪，与致命的枪弹之间有没有可查证的关联？
• 女子颈部的割伤，是在枪击之前、之后还是同时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