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恩威尔鸡舍凶杀案

事件经过

1924年，加拿大人戈登·斯图尔特·诺思科特（Gordon Stewart Northcott）随父母移居洛杉矶。两年后，19岁的他请父亲买下里弗赛德县怀恩威尔（Wineville，今米拉洛马）的一块地，建起养鸡场和住宅，帮工的有父亲，还有14岁的外甥桑福德·克拉克（Sanford Clark）。他以此为由，把克拉克从萨斯喀彻温省布拉德沃思带到美国。克拉克一到牧场，诺思科特就开始对他施以身体虐待和性侵。

1928年3月10日，9岁的沃尔特·柯林斯（Walter Collins）去了电影院，再没回家。母亲克里斯汀·柯林斯（Christine Collins）和警方起初认定，是父亲老沃尔特·柯林斯的仇家下的手——老柯林斯因八起持械抢劫被定罪，关在福尔瑟姆州立监狱。洛杉矶警察局（LAPD）追查了数百条线索，毫无结果。5月16日，波莫纳又有两个男孩失踪：12岁的刘易斯·温斯洛（Lewis Winslow）和10岁的纳尔逊·温斯洛（Nelson Winslow），他们当时正从游艇俱乐部的聚会回家。

1928年8月，19岁的杰茜（Jessie）去牧场探望弟弟克拉克。克拉克说自己怕丢性命，并告诉她，诺思科特杀了四个男孩，其中三人死在牧场。一周后，杰茜回到加拿大，向一名美国领事报告。领事致信LAPD，转述她宣誓后的控诉；警方起初顾虑涉及移民问题，先联系了美国移民局。

8月31日，移民局稽查员贾德森·F·肖（Judson F. Shaw）和乔治·W·斯卡伦（George W. Scallorn）驱车驶上牧场的长路。诺思科特一见就逃进地界边缘的树林，命令克拉克拖住来人，否则就从林子里开枪打他。克拉克拖了两个小时，诺思科特一直在跑。直到克拉克觉得探员能保护他，才说出诺思科特已经逃走。

诺思科特与母亲萨拉·路易丝（Sarah Louise Northcott）逃往加拿大，9月19日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弗农（Vernon）附近被捕。引渡文件出了差错，两人直到11月30日才被送回洛杉矶。关押期间，萨拉先承认谋杀，其中包括9岁的沃尔特·柯林斯；引渡前她翻供，诺思科特也翻供——他此前说过自己杀了五个以上的男孩。

关键证据

牧场上的三个浅坑，位置与克拉克的指认完全一致。坑里没有完整遗体，只有残片：共51件人体残片。克拉克和杰茜作证说，8月4日晚，诺思科特和母亲已把遗体挖出，运到荒僻处，很可能当夜烧掉——那是克拉克被保护性监护前的几周。这三具遗体始终没有找到。克拉克还称，牧场上的三名受害者用生石灰处理，埋在牧场里。

据克拉克作证，第四名被害人是墨西哥籍男孩，可能是阿尔文·戈西亚（Alvin Gothea），死在拉普恩特（La Puente）附近，不在牧场。他说，诺思科特砍下头颅，带回牧场，命令他在火坑里焚烧并砸碎头骨。诺思科特自称，他把无头尸体留在拉普恩特路边，因为没有别的地方放。起诉书里，这名死者是身份不明的墨西哥籍未成年人，俗称「无头墨西哥人」。

几起案件的要点如下：

还有一份物证与谋杀无关，却决定了另一个人的处境：克里斯汀·柯林斯手里的牙科记录，能证明警方交给她的男孩不是她的儿子。

调查与推论

案发五个月后，伊利诺伊州德卡尔布（DeKalb）出现一个自称沃尔特的男孩。警方安排了公开重逢，想借这个温情故事冲淡腐败丑闻带来的坏名声。重逢时，克里斯汀说，这不是她的儿子。负责此案的上尉 J. J. 琼斯（J. J. Jones）让她领回家「试养两周」，她勉强答应。三周后她回去找琼斯，仍说不是，还拿出牙科记录。琼斯却以「Code 12」把她送进洛杉矶县医院精神科病房——这个名目，专用来关押被视为难缠、碍事的人。

琼斯随后讯问男孩。男孩承认自己是12岁的小亚瑟·赫琴斯（Arthur Hutchens Jr.），来自爱荷华州的离家少年，想去好莱坞见偶像汤姆·米克斯（Tom Mix）。克里斯汀在他招认十天后获释。

诺思科特落网后，克里斯汀见过他。她问他是否杀了自己的儿子；听完他反复的谎言、招供和翻供，她断定此人精神失常。他似乎连见没见过沃尔特都说不清，她便抱着儿子仍活着的希望。行刑前不久，诺思科特发来电报，称否认沃尔特是受害者时撒了谎，并说她若亲自来，他会讲出真相。行刑前几小时，她赶到，他却退缩了。

「我不想见你。我对这事一无所知。我是无辜的。」——诺思科特，行刑前数小时对克里斯汀·柯林斯所说

诺思科特没有因沃尔特一案受审：他母亲已认罪并被判刑。外界曾猜测他杀了多达20个男孩，加州拿不出证据，最终只就三人起诉。1935年，他被处决五年后，一个1928年失踪的男孩和父母主动找到当局，当年有人猜他是怀恩威尔的受害者。克拉克从未提过有男孩逃出鸡舍；历史记录和他的证词都显示，被关进鸡舍的男孩只有三个。关于诺思科特的被捕时间，另一说为11月在加拿大探望姐姐时被捕；多数细节记为9月19日。

余波

1929年初，诺思科特在里弗赛德县受审，法官是乔治·R·弗里曼（George R. Freeman）。2月8日，历时27天的审判结束，诺思科特被判谋杀罪名成立。在押期间，温斯洛兄弟的父亲纳尔逊·温斯洛（Nelson Winslow Sr.）带人，想在审判结束后、宣判前把他吊死，警方劝散了人群。2月13日，弗里曼判处死刑。1930年10月2日，23岁的诺思科特在圣昆廷州立监狱被绞死。

萨拉·路易丝1928年12月31日认罪，被判无期徒刑，因为是女性而免于死刑。她在量刑听证会上坚称儿子无辜，还提出多种关于他身世的说法，包括他是一位英国贵族的私生子，或是她丈夫与女儿乱伦所生；这些均为她一人所述。她关在特哈查比州立监狱，1940年获假释，1944年去世。

助理地区检察官洛亚尔·C·凯利（Loyal C. Kelley）认为克拉克无辜，称他是死亡威胁和性虐待的受害者，不是自愿的参与者，因此没有起诉他。克拉克被判五年，送入惠蒂尔州立学校（后更名弗雷德·C·内尔斯青少年矫正所），后减为23个月。他1939至1945年在加拿大皇家陆军服役，在加拿大邮政系统工作到61岁，领养了两个儿子杰瑞和罗伯特，1991年6月20日在萨斯卡通去世，终年78岁。

1930年，怀恩威尔改名米拉洛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案件带来的坏名声；Wineville Avenue、Wineville Road、Wineville Park 等地名仍保留旧称。同年9月13日，克里斯汀胜诉，获赔10,800美元，琼斯从未支付；牧师古斯塔夫·布里格莱布（Gustav Briegleb）曾为她被关一事奔走。关于她的最后一则报章记录在1941年：她想追讨15,562美元的判决款，琼斯已退休。2008年，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执导的电影《换子疑云》（Changeling）部分取材于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