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田径协会（EAA）：从 Watts 到 Sandy

事件经过

1975年，洛杉矶 Watts 区。Eldridge Broussard（埃尔德里奇·布鲁萨德）创办教会田径协会（Ecclesia Athletic Association，简称 EAA），作为 Watts Christian Center 教会的姊妹组织。他当过 Pacific University 的篮球明星，被波特兰开拓者队选中，后来受任牧师。协会的宗旨是用体育训练和严格纪律，把孩子“从没有出路的贫民窟生活中拉出来”。有些成员把全部薪水捐出，教会靠捐款买下 Avalon Boulevard 的一家面包店，改作公社。

1977年，Broussard 把重心转向 EAA，因为 Watts Christian Center 已流失大部分信众。协会赞助的篮球联赛有32支球队，是当时洛杉矶最大的；他的姐妹开办了一所以营养为主的学校。1984年，孩子们停止接受正规学校教育，“邪教”的指控也在这时公开出现。成员叫他“教练”或“El”。他回应：“把我们叫邪教的人，从没去过 Avalon Boulevard 那栋楼，没有检查过我们。他们看到我们的纪律，看到孩子排成直线走路，就以为人是被关在这里的。”

1987年，多数成员迁往俄勒冈州 Sandy，同时保留 Avalon Boulevard 的总部。新地块占地18.5英亩（7.5公顷），计划有机种植，并建一座带泳池和体育馆的青少年营地，训练奥运选手。邻居强烈反对，营地计划很快放弃。到1988年末，协会收容了53名孩子，年龄从六周到十六岁，另有一处 Clackamas 的房子。孩子的父母都是成员，入会时被迫签下贫穷誓言，把自己、子女和财产交给 Broussard 控制。协会从未在俄勒冈登记，也没有办学许可。

孩子们的训练由 Broussard 的长子 Eldridge Broussard III 负责，他生于1976年。成员向外界夸耀，孩子能连续做一千到五千个开合跳，能跑十英里。邻居没有在孩子身上看到淤青或伤疤，却发现他们从不玩耍；一名女孩对邻居说，自己不能说话，要找协会的对外事务牧师。有邻居反复报警，一名副警长看到50个孩子待在闷热的车库里，没有采取行动。

1988年2月到10月，成员陆续回到 Sandy，多数孩子8月前后到达。一栋四间卧室的房子里住着62人，年龄从1岁到37岁。一说房子里没有厕所和冰箱，另一说孩子们共用一两个能用的卫生间；食物只有几样蔬菜。10月14日，Willie K. Chambers、Brian James Brinson、Constance Zipporah Jackson 和 Frederick Paul Doolittle 把 Dayna Broussard 的遗体送到 Sandy 消防站。她8岁，是五个孩子中的老二。事发时 Eldridge 在洛杉矶。四人随后被捕，罪名是过失杀人。

关键证据

儿童福利官员调查 Dayna 的死亡时发现，53名孩子里，年满五岁以上的42人全部挨过至少100下鞭打，多的达800下，工具有木板、电线和锁链。其中多数人身上留有伤疤，并且营养不良。孩子们还被定期强迫观看别人受罚，许多人亲眼看过导致 Dayna 死亡的那次惩罚。

在宣誓书中，官员把这些经历形容为“残酷而恐怖，造成精神伤害”。孩子们还长期缺食，睡在地板上。当局解释，没有孩子试图逃跑，因为 Ecclesia 是他们知道的唯一生活。

审判中，检方说 Dayna 受罚的起因是她偷拿另一个孩子的西葫芦，惩罚随后不断升级。几名 Ecclesia 的孩子作证，她被打了200到845下；为辩方作证的孩子和成年人说是50到100下。最高与最低数字相差近17倍。

1987年，邻居抗议扩建申请时，贫穷誓言被公开；Ecclesia 随后撤回申请，并在10月宣布放弃 Sandy 的地块。这份誓言要求入会者把本人、子女和财产交给 Broussard 控制。

调查与推论

Broussard 的解释是：他不在时，由没有经验的成员照管孩子，才出现了官员找到的那些情况。他为惩罚辩护，提到自己小时候被父亲打，也提到 Watts 与俄勒冈的文化差异。女儿死后，他宣布关闭 EAA 和 Watts Christian Center。

在 The Oprah Winfrey Show 上，Broussard 否认 EAA 是邪教，说这些方法是为了让孩子为城市生活做准备。Time 杂志这样描述那次露面：“咧嘴笑，冷笑，训斥，躲开所有直接的问题，把女儿的死归咎于‘媒体’。”宣布关闭之后，Ecclesia 照常运转。Broussard 的弟弟 Alvin 因殴打 Watts 总部的一名10岁男孩被捕，检方没有以重罪起诉他。

邻居曾反复报警，起初官员认为协会把孩子带出 Watts 是好事。Oregon Children’s Services Division 也拒绝调查：成员解释孩子在训练，该机构认为“营地环境”没有问题。事后，这家机构这样回应质疑：

提出的问题不属于忽视或虐待儿童，而只有这两种情况我们才能出动调查。他们觉得孩子没有被好好教养，那不是我们出动的理由。如果每一起教养问题都去，第一我们做不到，第二大家会生我们的气。——俄勒冈 Children’s Services Division，事后回应

审判持续三周，陪审团审议一天，认定四名被告一级过失杀人罪成立。许多人对只以过失杀人罪起诉感到愤怒；检察官解释，更重的指控需要更多关于故意的证据。

余波

孩子们被送进州政府照管后，大多数住进两所感化学校，其余进入寄养家庭。他们起初“异常安静、顺从”，发现犯错不会挨打后才吵闹起来。他们更想见 Broussard，而不是自己的父母；行为比实际年龄幼稚，几乎没有正规学校教育，懂的是圣经和体能。州政府试图追回超过30,000美元的照管费用，实际花费远不止于此。

1988年底，俄勒冈官员想让部分孩子回加州亲戚家，但几周后，探望孩子的父母宣布不再来访，因为他们拒绝与 Ecclesia 断绝关系。1989年7月，法官驳回协会让孩子参加夏令营的请求。

四名被告被判处法定最高的20年；量刑时，Broussard 向法官请求宽大处理。Brinson 和 Doolittle 40个月后可申请假释，Chambers 和 Jackson 要等10年。1991年2月7日，联邦检察官以第十三修正案下的儿童奴役和剥夺儿童民权罪名，起诉 Broussard、他的弟弟 Alvin、Chambers、Jackson 和另外四人。助理联邦检察官 Stephen Peifer 称 Ecclesia 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儿童奴役团伙”。

1991年9月5日，案件开庭之前，Broussard 因糖尿病并发症去世；被起诉和被定罪之后，他变得更加深居简出。1992年1月17日，其余七人认罪，罪名较轻，刑期从2又1/4年到8年不等。Brinson 后来被提前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