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顿蠕虫 · 英格兰东北部的巨龙传说

事件经过

传说发生在英格兰东北部达勒姆郡的威尔河（River Wear）一带，主角是兰顿庄园（Lambton Estate）的继承人约翰·兰顿（John Lambton）。据称他年轻时叛逆，某个周日没去教堂，跑到河边钓鱼。多数版本里，他在路上或布置钓具时遇到一位老人——也有人讲成女巫——警告他：不做礼拜，不会有好结果。

整个礼拜期间，约翰一无所获。散场之后，他钓上来一只像鳗鱼或七鳃鳗的小东西，脑袋像蝾螈，两侧各有九个孔。它多大？版本不一：有的说不过拇指大，有的说约3英尺（90厘米）长；有的说它有腿，有的说更像蛇。约翰说自己「钓到了魔鬼」，把它扔进附近的一口井里。老人再次出现，又给了警告。

约翰随后忘了这件事，长大成人，并为早年的叛逆加入十字军赎罪。他不在的时候，蠕虫越长越大，井水变得有毒。村民发现牲畜失踪，接着看见成年蠕虫爬出水井，盘在当地一座山丘上。早期的本地版本把山丘指向费特菲尔德（Fatfield）的蠕虫山（Worm Hill）；多数版本说，它能把山缠七圈。据称至今还能看到蠕虫留下的痕迹。

蠕虫吃羊，让奶牛产不出奶，叼走小孩，最后朝兰顿城堡（Lambton Castle）爬去。约翰年迈的父亲想出办法安抚它：每天献上九头好奶牛的奶——20英制加仑（91升），或者一满槽。勇敢的村民上前对付它，很快送命；砍下一块，它就把断块重新接上。过路的骑士同样没有活下来。它发怒时，会用尾巴卷起树连根拔起，当棍子挥舞。

七年后，约翰从十字军回来，发现家业几乎被蠕虫拖垮。他决定迎战，先去达勒姆附近找一位智慧女人或女巫求教。她要他在盔甲上装满矛尖，到威尔河里去打——此时蠕虫白天缠在河中一块大石头上。她还提出条件：杀死蠕虫之后，必须杀掉第一个看到的活物，否则家族将受诅咒九代，不得在床上善终。

关键证据

这是传说，没有蠕虫遗骸，也没有任何物证能证明它存在过。能查到的，只有几样与故事挂钩的东西：一把剑、一座小山、一座纪念碑，以及一首歌。

先看剑。兰顿庄园曾有一把安德鲁·费拉拉（Andrew Ferrara）剑，上面刻着1521年，据称是约翰·兰顿的佩剑。部分版本说，约翰正是用安德鲁·费拉拉剑杀死了蠕虫。注意，这里的「据称」不能省：刻字只能证明剑的年代标记，证明不了它与蠕虫有关。

再看山。早期的本地版本，把蠕虫缠绕的山丘定在费特菲尔德的蠕虫山，据说山上仍可见蠕虫的盘绕痕迹。后来的歌曲则改指彭肖山（Penshaw Hill）——如今山上立着彭肖纪念碑（Penshaw Monument）。两处山丘大小悬殊，蠕虫山很小。

它写于1867年，进入口头传统后出现多种变体，最著名的差别是「goggly」或「googly」一词，意为鼓突、搜寻的眼睛——这是桑德兰所在的威尔河沿岸旧时常用的说法。歌里还有只见于诺森布里亚方言的词。

调查与推论

达勒姆郡的讲述者，对细节从来没有统一过。警告约翰的，有人说是老人，有人说是女巫；蠕虫有人说拇指大，有人说约90厘米；它有腿还是像蛇，各版本不同。统一的只有骨架：逃礼拜、钓怪物、扔进井、断块重生、矛尖盔甲、三声号角。

山丘为什么从蠕虫山换成了彭肖山？一种推测认为，彭肖山更大，在本地文化里也更重要，蠕虫山则很小。这只是对版本演变的解释，并非定论。

故事里有一句话，出自约翰本人。他把怪物从河里提上来，当场下了判断：

「我钓到了魔鬼。」——传说中约翰·兰顿把小怪物扔进井之前所说的话

这句话成了后面一切的因。约翰没有杀它，只是把它丢进了井里。

诅咒的部分，留下了一份族谱式的记录。第一代罗伯特·兰顿（Robert Lambton）淹死于纽里格（Newrig）；第二代威廉·兰顿爵士（Sir William Lambton），步兵上校，战死于马斯顿荒原（Marston Moor）；第三代威廉·兰顿（William Lambton）死于韦克菲尔德（Wakefield）之战。第九代亨利·兰顿（Henry Lambton），1761年6月26日在马车里过兰顿桥时去世。

也有例外。亨利的兄弟之一，文献称他为「继任的兄弟，将军」，据说在床边放着一根马鞭，防备暴力袭击，最后在高龄时死在床上。至少前三代的死法，被认为与诅咒吻合；有人认为，这些记录可能助长了故事的流传。

余波

1867年的歌曲之后，兰顿蠕虫不断被改编。1911年，布拉姆·斯托克（Bram Stoker）的小说《白虫之穴》（The Lair of the White Worm）大量借用了这则传说；1988年，伊恩·沃森（Ian Watson）的《火虫》（The Fire Worm）也是如此。1894年版《更多英格兰童话》收录了约瑟夫·雅各布斯整理的版本，所用底本是威廉·亨德森（William Henderson）的《北方诸郡民俗》。

舞台与银幕上同样有它。1978年，作曲家罗伯特·舍洛·约翰逊（Robert Sherlaw Johnson）与诗人安·里德勒（Anne Ridler）合作了两幕歌剧《兰顿蠕虫》。1988年电影《白虫之穴》改编自斯托克的小说；1989年，编剧安东尼·谢弗（Anthony Shaffer）写了《邪恶的兰顿蠕虫》的电影构想，作为《柳条人》的续集，但从未正式拍摄。2020年，有人发布了依据该构想制作的粉丝有声剧。

近年的改编仍在继续。2002年，威廉·梅恩（William Mayne）出版儿童小说《井里的蠕虫》；2007年，布莱恩·塔尔博特（Bryan Talbot）在图像小说《桑德兰的爱丽丝》中重述了这则传说；2018年，迈克·米尼奥拉（Mike Mignola）与本·斯坦伯克（Ben Steinbeck）推出短篇漫画《兰顿蠕虫归来》，让它与地狱男爵对阵。「Jabberwocky」也被认为可能部分受到这则传说启发。2025年8月16日，桑德兰足球俱乐部球迷在光明球场展示了一幅蠕虫被斩杀的球迷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