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行动：一个名字，两件事

事件经过

1967年4月，《Ramparts》杂志报道：全国学生协会（National Student Association）接受了 CIA 的资金。CIA 资助外围团体的事，由此曝光。1974年，《纽约时报》刊出西摩·赫什（Seymour Hersh）的文章，称 CIA 违反宪章，监视反战人士。前 CIA 官员和部分议员随后呼吁国会调查——这就是后来的丘奇委员会（Church Committee）。

1975年，国会调查披露了 CIA 与记者、民间团体的联系。1976年发表的报告称，委员会发现50名记者与 CIA 有官方但秘密的关系，没有点名。

1977年，卡尔·伯恩斯坦（Carl Bernstein）在《滚石》杂志发表《The CIA and the Media》。他写道：超过400名美国新闻界人士曾秘密为 CIA 执行任务，名单里有《纽约时报》发行人阿瑟·海斯·苏兹伯格（Arthur Hays Sulzberger）、专栏作家斯图尔特·阿尔索普（Stewart Alsop）和《时代》周刊。50对400多——相差至少8倍，两个数字的统计口径是否一致，不详。他还写到，大型美国新闻机构的海外分社多年来充当了 Operation Mockingbird 的「耳目」，向美国国内媒体传播 CIA 的宣传。

1979年，黛博拉·戴维斯（Deborah Davis）出版《Katharine the Great》，一本未经授权的《华盛顿邮报》老板凯瑟琳·格雷厄姆（Katharine Graham）传记。书中，「Operation Mockingbird」成了一项有创建者、有主持人的行动：据她所写，政策协调办公室主任弗兰克·威斯纳（Frank Wisner）为对抗莫斯科出资的国际新闻工作者组织（IOJ）创立了它，并招募《华盛顿邮报》的菲尔·格雷厄姆（Phil Graham）在业内主持；1951年加入 CIA 的科德·迈耶（Cord Meyer）成了「主要经办人」。

关键证据

1973年，CIA 公布了名为「Family Jewels」的文件。文件提到「Project Mockingbird」——一次发生在1963年的行动，从3月12日到6月15日，窃听了专栏作家罗伯特·艾伦（Robert Allen）和保罗·斯科特（Paul Scott）。两人发表过依据机密材料写成的文章。文件里没有出现「Operation Mockingbird」这个名称。

戴维斯没有给出这些说法的信息来源。最后一行的分量，也因此最轻。

调查与推论

2019年，戴维·P·哈德利（David P. Hadley）在《The Rising Clamor: The American Press, the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and the Cold War》一书里写道：丘奇委员会和伯恩斯坦都没有提供具体细节，这为一些关于 CIA 与媒体的离奇说法提供了温床；戴维斯没有交代她的信息来源；丘奇委员会及其后的调查，都没有揭示出戴维斯所描述的那种行动。

「戴维斯／知更鸟理论——即 CIA 运行了一个蓄意的、系统性的、广泛操纵美国媒体的计划——似乎并无现实依据，但这不应掩盖 CIA 在影响美国国内媒体报道上所起的积极作用。」——戴维·P·哈德利，《The Rising Clamor》，2019

余波

哈德利在2019年写道，戴维斯所描述的 Mockingbird「始终是一种顽固流传的理论」。已有记录能确认的是三件事：丘奇委员会发现50名记者与 CIA 有秘密关系；1963年有过一次代号「Project Mockingbird」的窃听；CIA 确实在影响美国国内媒体的报道。戴维斯所述的那个统一行动，没有被这些记录证实。

MuckRock 曾依据信息自由法提出申请，CIA 因此公开了与「Project MOCKINGBIRD」有关或提及该名称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