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孟菲斯三人案

事件经过

1993年5月5日，阿肯色州西孟菲斯有三名八岁男孩失踪：史蒂夫·布兰奇（Steve Branch）、迈克尔·摩尔（Michael Moore）和克里斯托弗·拜尔斯（Christopher Byers）。三人是韦弗小学二年级学生，都在童子军里升到「Wolf」级，是最好的朋友。当晚7点左右，拜尔斯的养父约翰·马克·拜尔斯（John Mark Byers）报警。据称有三名邻居在宣誓书里说，6点半左右见过三个孩子一起玩，还见到布兰奇的继父特里·霍布斯（Terry Hobbs）喊他们回家。

5月6日早上8点，克里滕登县搜救人员开始彻底搜索，重点是罗宾汉山（Robin Hood Hills）。搜索者排成人墙，肩并肩推进，一无所获。下午1点45分左右，少年缓刑官史蒂夫·琼斯（Steve Jones）看见一只黑色童鞋漂在泥水小溪里，小溪通向山里的一条主排水渠。沿水沟搜寻，三具尸体被找到。前一晚亲友和邻居自发搜过，其中一次匆匆到过这个地点。

三个孩子被脱光衣服，用各自的鞋带反绑：右脚踝绑右手腕，左脚踝绑左手腕。衣服在小溪里找到，大多里外翻转，有的缠在插进泥底的木棍上；两条内裤始终没有找到。拜尔斯身上有多处撕裂伤，生殖器遭到损毁。法医弗兰克·J·佩雷蒂（Frank J. Peretti）的结论是：拜尔斯死于「多处损伤」，摩尔和布兰奇死于「多处损伤并溺水」。

警方起初怀疑男孩遭到性侵，后来的专家证词对此提出异议。控方专家称拜尔斯的伤是刀伤、他被故意阉割；辩方专家则认为，伤口最可能是尸体事后被动物啃咬所致。5月7日，警方约谈18岁的达米恩·埃科尔斯（Damien Echols）。警官詹姆斯·萨德伯里（James Sudbury）和琼斯认为此案带有「邪教」色彩，而埃科尔斯对神秘学有兴趣。此后一个月几乎没有进展，警方盘问他的次数超过任何人，却说他只是信息来源，不是直接嫌疑人。

关键证据

6月3日，警方审讯17岁的杰西·米斯凯利（Jessie Misskelley Jr.）。他的 IQ 报告为72，属边缘智力，又是未成年人，父母不在场。审讯持续约12小时，只有两段、合计46分钟被录音。他很快翻供，称受到恐吓、胁迫、疲劳和暗示性威胁，并说自己「害怕警察」。1996年，阿肯色州最高法院裁定这份供述出于自愿。不久后，警方逮捕了埃科尔斯和他的好友、16岁的杰森·鲍德温（Jason Baldwin）。

5月9日，侦探布林·里奇（Bryn Ridge）问话时，埃科尔斯提到一名死者的生殖器受伤，执法人员视其为不利于他的陈述。可里奇自己的笔录写道：埃科尔斯说，少年管教部门的琼斯一两天前告诉过他男孩们的睾丸被割掉。5月10日的测谎，测谎员比尔·达勒姆（Bill Durham）称图表显示说谎，但他既没有录音，也没有把仪器输出记入警方记录。

1993年6月2日，新搬到西孟菲斯的维姬·哈奇森（Vicki Hutcheson）告诉警方，案发约两周后，她、埃科尔斯和米斯凯利参加了图雷尔（Turrell）的一次威卡聚会，醉酒的埃科尔斯当众吹嘘杀了三个男孩。她想不起聚会地点，也没说出其他参与者。2003年10月，她对《阿肯色时报》说，自己交给警方的每个字都是编造的。

调查与推论

1994年2月5日，米斯凯利被陪审团裁定一项一级谋杀、两项二级谋杀罪成，判无期徒刑外加40年。依据「布鲁顿规则」，他的供述不能用来对付另两人，所以埃科尔斯和鲍德温三周后另案受审。控方称这是撒旦仪式谋杀，并请来毕业于未经认证的哥伦比亚太平洋大学的戴尔·W·格里菲斯（Dale W. Griffis）作神秘学专家。3月19日，两人三项谋杀罪成，埃科尔斯被判死刑，鲍德温无期徒刑。

批评集中在现场处理上。米斯凯利的前律师丹·斯蒂德姆（Dan Stidham）说，法医到场前尸体已被移出水面，警方在发现童鞋近两小时后才通知法医，小溪也没有及时排干。另有少量血迹从未检测；据莱弗里特所说，部分证物装在印着超市名字的纸袋里。调查记者玛拉·莱弗里特（Mara Leveritt）的评价更直接：

警方记录一团糟。说它杂乱无章，都算客气。——玛拉·莱弗里特，《Devil’s Knot》作者，评论警方的案件记录

2007年7月17日的 DNA 状况报告写道：现场回收的遗传物质没有一份可归于埃科尔斯、鲍德温或米斯凯利，一部分既不能归于受害者，也不能归于被告。在绑住其中一名死者的结扣里，有一根头发被称为与特里·霍布斯「不矛盾」。霍布斯的前妻帕梅拉（Pamela Hobbs）在2009年5月5日的声明中称，另有一根头发与霍布斯的朋友大卫·雅各比（David Jacoby）一致，她还在霍布斯的床头柜里找到布兰奇随身带的小刀。2010年，法官布赖恩·S·米勒（Brian S. Miller）驳回了霍布斯就相关言论对 Dixie Chicks 歌手娜塔莉·曼恩斯（Natalie Maines）提起的诉讼。

前 FBI 调查支援组组长约翰·E·道格拉斯（John E. Douglas）在为埃科尔斯团队写的报告中称，此案更像一名凶手要贬损、惩罚受害者，而非三个「不老练」的少年所为。他认为凶手有暴力前科，熟悉受害者和当地地形，没有证据显示案件与撒旦仪式有关。

案发当晚8点42分，距现场约一英里的 Bojangles 餐厅员工报告，女厕里有一名「神志恍惚」的黑人男子，身上流血，蹭过厕所墙壁，臂上戴着带白色魔术贴的蓝色臂托。尸体被发现的次日，经理通知警方，侦探从墙面和瓷砖取了血样，里奇后来作证说，这些刮样被他弄丢了。

至今未解

2010年11月4日，阿肯色州最高法院命令下级法院审查新分析的 DNA 证据和陪审员不当行为的指控。2011年8月19日，法官大卫·莱泽（David Laser）撤销原有定罪并下令重审，三人随即做出 Alford 认罪——一边口头坚称无罪，一边承认控方证据足以定罪。他们被判处已服刑的18年78天，另加10年缓刑，再犯可被送回服刑21年，并放弃向州政府索赔。检察官斯科特·埃林顿（Scott Ellington）说他仍认为三人有罪，但重审很可能无罪。州长迈克·比比（Mike Beebe）表示，除非有证据显示是别人所为，否则不会赦免。

证据成了新的战场。2021年8月，埃科尔斯重申不会放弃让剩余证据重新检测，官员却告诉他的律师，证据多年前已在一场没有公开记录的火灾中遗失或销毁。2021年12月，他的团队查看了剩余证据；2022年6月，法官驳回检测请求；2023年4月，州最高法院裁定支持其上诉；2024年4月，该院又以缺乏管辖权为由，推翻下级法院驳回 DNA 检测动议的命令。

• 结扣里那根与特里·霍布斯「不矛盾」的头发，究竟意味着什么？
• 现场既不属于死者、也不属于三名被告的 DNA，来自谁？
• Bojangles 餐厅里那名流血的男子是谁，被丢失的血样原本能说明什么？
• 裹着一名死者的床单上，那根被认定属于黑人男性的头发来自谁？
• 被官员称毁于火灾的证据，究竟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