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尔墓园

事件经过

1857年，一个叫鹿溪（Deer Creek）的聚落第一次出现在准州地图上。名字从哪来，没有定论——玛莎·帕克（Martha Parker）和贝蒂·莱尔德（Betty Laird）推测，它可能译自某个原住民地名，也可能是有人在水边看见了鹿。最早的定居者母语是德语：一部分来自宾夕法尼亚荷兰人聚居区，另一部分刚离开德意志邦联，理由是“为了更多自由，也为了逃避兵役”。1850年代末，几户人家组成教会，先在成员家中聚会；1867年，一座石砌教堂落成，名为 Evangelical Emmanuel and Deer Creek Mission。同一年，教堂旁设立了墓园。直到1908年，这座小教堂的布道都用德语。

1899年4月27日，邮局在 J. E. 卢克（J. E. Louk）家的后屋开张——这栋房子此前不久刚加装了电话总机。镇上唯一的邮政局长叫西尔维斯特·斯图尔（Sylvester Stull），镇名就从他而来。帕克和莱尔德的说法是：美国邮政部门直接按局长的姓选了名字。邮局1903年停办，名字留了下来。

人口始终很少。1912年，斯图尔一带只有31人；最兴旺时，聚落也不过约50人。汽车普及之前，去莱康普顿（Lecompton）要两小时，去劳伦斯（Lawrence）三小时，去托皮卡（Topeka）四小时。村民与克林顿湖一带的邻近社区组成棒球联赛，斯图尔自己修了球场；猎兔也是常见活动，一次给托皮卡的肉铺送去约300只刚打到的兔子并不稀奇。

生意大多短命。卢克与克拉夫特合开的杂货店1900年代初开张，1955年才关门。1920年代，人们讨论过修一条连接堪萨斯城与恩波利亚（Emporia）的城际铁路，还谈到设立“农民州立银行”，莱康普顿的银行家 J. W. 克赖德（J. W. Kreider）甚至拿到了正式执照。铁路和银行最终都没建成，可能与大萧条有关。1922年，村民凑了2万美元，在路对面盖起一座木框架新教堂；老石教堂同年被弃，此后越来越破败。1962年，鹿溪学校关闭，学生改去莱康普顿上学。

20世纪，这里留下两起悲剧记录。其一：男孩奥利弗·巴恩迈尔（Oliver Bahnmaier）走进父亲正在焚烧的田地，死了。后来有传言说，谁踩上奥利弗的墓碑，就会下地狱。其二：一名男子失踪后，被人发现吊在树上。两起事件的具体日期不详。

关键证据

把传说推向公众的，是1974年11月的一期《The University Daily Kansan》——堪萨斯大学的学生报纸。这篇报道称，魔鬼每年在斯图尔现身两次：一次在万圣节，一次在春分。此后，人们开始说这里的墓园是七道地狱之门之一，附近的以马内利教堂废墟被魔鬼“附身”。

能查证的实物与记录要平淡得多：墓园1867年设立，紧挨着石砌教堂；教堂1922年被弃，2002年拆除；邮局只开了1899年到1903年；斯图尔从未设镇，所以也从未有过镇长。有人把传说的起因说成1850年代镇长被杀——这一说法已被指为错误。

另一类“证据”来自访客本人。传说流传后的几十年里，前来探访的寻刺激者声称遇到过怪声和记忆空白，这些自述又被当作新的佐证，催生出“村子被女巫和魔鬼缠上”的说法。这些都是访客的自述。

调查与推论

多数学者、历史学家和当地居民的看法一致：这则传说没有史实依据，是学生编出来并传开的。传说本身的细节倒是五花八门。据称，墓园里一棵老树曾是处决女巫的绞架，被处死的女巫每年回来，成了撒旦的军队；据称，废弃教堂的地下室有一道楼梯，一路向下，通往地狱入口，从那里爬回地面要花几周。

还有人说，万圣节前夜，一个穿白裙的女人会在公路边引诱司机，司机从此再没出现。这些说法里没有出现具体的人名与日期。

相比之下，居民的回忆朴素得多。20世纪在斯图尔生活过的克里斯·克拉夫特（Christ Kraft）这样形容当年的日子：

平静、轻松，有时甚至无聊。——克里斯·克拉夫特（Christ Kraft），斯图尔居民，回忆20世纪的村中生活

传播路径倒是有迹可循。1974年的校报文章之后，劳伦斯和托皮卡的高中生、大学生成了常客，选在万圣节或春分前往墓园“看魔鬼”，许多人翻围栏、偷偷溜进去。斯图尔位于道格拉斯县，在劳伦斯郊区以西7英里（11公里），托皮卡市界以东10英里（16公里），坐落在 North 1600 Road 与 East 250 Road 的路口。

余波

传说带来的直接后果是破坏。前来探访的人越来越多，墓园开始损毁，破坏者加速了这一过程。县警长办公室在墓园周围巡逻，万圣节前后尤其严密，会以非法入侵逮捕闯入者。墓园夜间上锁；关闭后被抓到园内的人，最高可能被罚1000美元，并关押至多六个月。

2002年，老石教堂被拆除。2022年7月25日下午1点到1点半之间，路对面的新教堂起火，无人受伤，建筑严重受损，一度担心钟会掉下来。据 WIBW 报道，官员推测起火原因是雷击。这座教堂1968年起叫联合卫理公会锡安教堂（United Methodist Zion Church），今天仍以斯图尔联合卫理公会教会的名义举行礼拜。

传说也早已走出堪萨斯。1992年，乐队 Urge Overkill 发行作品《Stull》，封面是教堂和墓园里的一块墓碑。电影《Turbulence 3: Heavy Metal》（2001）和《Nothing Left to Fear》（2013）的情节取材于传说，另有一部未上映的《Sin-Jin Smyth》。电视剧《Supernatural》第五季结局“Swan Song”把路西法与米迦勒的最终对决安排在这座墓园。创作者埃里克·克里普克（Eric Kripke）在2006年的访谈中说，他让萨姆与迪恩两兄弟出身劳伦斯，正是因为那里离斯图尔近。

这则传说也引起过与斯图尔现居居民之间的争议。到2018年，当地只剩寥寥几栋建筑；农耕仍是留下来的居民的主要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