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泰诺投毒案

事件经过

1982年9月28日，12岁的玛丽·凯勒曼（Mary Kellerman）服下一粒极强效泰诺（Extra-Strength Tylenol）胶囊，被送进医院，第二天死亡。她是第一名死者，也是最年轻的一名。

9月29日，另有六人服下被污染的泰诺。亚当·贾纳斯（Adam Janus，27岁）、斯坦利·贾纳斯（Stanley Janus，25岁）和特蕾莎·贾纳斯（Theresa Janus，19岁）吃的是同一瓶药；其余三人是玛丽·麦克法兰（Mary McFarland，31岁）、保拉·普林斯（Paula Prince，35岁）和玛丽·赖纳（Mary Reiner，27岁）。六人最终全部死亡，加上凯勒曼，共7人。

阿灵顿高地（Arlington Heights）唯一的公共卫生官员、护士海伦·詹森（Helen Jensen）受托调查贾纳斯家三人的死因。她在贾纳斯家找到一瓶泰诺和一张收据，收据显示药是当天买的，瓶里少了6粒。她把药瓶交给调查员尼克·皮肖斯（Nick Pishos），并报告了自己的怀疑。

皮肖斯致电库克县副首席法医埃德蒙·多诺霍（Edmund R. Donoghue）。多诺霍怀疑是氰化物，让皮肖斯闻一闻药瓶——皮肖斯闻到了杏仁般的气味。县首席毒理学家迈克尔·谢弗（Michael Schaffer）的团队随后检测：贾纳斯药瓶里剩下的44粒胶囊中，有4粒含有近3倍致死量的氰化物。官方召开记者会，建议公众暂时不要服用泰诺。

凯勒曼用过的那瓶药恰好被急救人员登记在案。调查人员发现，它与贾纳斯的药瓶同属 MC2880批号，强生（Johnson & Johnson）随即召回该批号的全部泰诺。线索断在这里——麦克法兰手中的药，追溯到的是1910 MD 和 MB 2738两个批号。召回范围随之扩大到芝加哥地区售出的所有极强效胶囊，不论批号。

10月5日，全国召回令发出。此前，加州已出现泰诺瓶中被加入士的宁等事件。当时流通中的泰诺估计有3100万瓶，零售价值超过1亿美元。强生停止泰诺的生产和广告，并提出用实心药片换回公众已买的胶囊。

关键证据

2个生产地点，是最早的转折。被污染的胶囊分别产自宾夕法尼亚和得克萨斯两处，这提示毒物是在产品上架之后才加进去的。警方的假设是：有人从芝加哥地区的商店货架上取下药瓶，往部分胶囊里放入氰化钾，再把药瓶放回去，等不知情的顾客买走。

6家商店先后与问题药瓶扯上关系。多机构联合调查发现，被篡改的药出现在阿灵顿高地和 Elk Grove Village 各一家 Jewel Foods、Schaumburg 的一家 Osco Drug、芝加哥市内的一家 Walgreens 和一家 Dominick’s，以及 Winfield 的一家 Frank’s Finer Foods。另有一名女性买下了一瓶问题药，却因为“感觉哪里不对”没有服用。

芝加哥警方公布了保拉·普林斯在芝加哥一家 Walgreens 购买被投毒泰诺的监控照片，并提出，站在她身后几英尺处的一名蓄须男子可能是投毒者。导致死亡的药瓶共5只；此外，芝加哥地区后来还发现了另外几瓶被污染的药。

调查与推论

1983年初，应 FBI 的请求，《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专栏作家鲍勃·格林（Bob Greene）刊出了凯勒曼家的住址和她的墓地位置。文章经凯勒曼家人同意，由 FBI 犯罪分析员约翰·道格拉斯（John Douglas）提出——设想是，投毒者若知道这两处地点，也许会来。两处被24小时视频监控了数个月。投毒者没有出现。

詹姆斯·威廉·刘易斯（James William Lewis，又名 Robert Richardson）是纽约市居民，被指控给强生寄去一封信，声称对死亡事件负责，要求100万美元换取停止投毒。被捕后，他向当局描述了投毒者可能的做法：买下泰诺，往瓶里加氰化物，再把药瓶放回货架。他曾持有一本讲毒药的书；据一份机密执法文件，书中与氰化物有关的页面上有他的指纹。

刘易斯否认投毒，却承认写了那封信，说自己为此花了三天。庭审中，他的律师称，刘易斯只想把当局的注意力引向他妻子的前雇主。他被判敲诈勒索罪，刑期10年。2007年，当局确定信的邮戳日期是1982年10月1日——若三天之说属实，他动笔的时间就早于第一批媒体报道。面对这一点，刘易斯收回了自己的时间说法。

2009年1月初，伊利诺伊当局重启调查，联邦探员搜查了刘易斯在马萨诸塞州剑桥（Cambridge）的住所，带走多件物品。2009年初公开的法庭文件显示，司法部调查人员曾认定刘易斯应对投毒负责，只是证据不足以起诉。2010年1月，刘易斯和妻子提交了 DNA 样本与指纹。

“如果 FBI 公平办事，我没什么好担心的。”——詹姆斯·W·刘易斯，2010年1月提交 DNA 样本与指纹时

结果是：刘易斯的 DNA 与瓶上提取的 DNA 不符。他至死否认投毒，2023年7月9日去世，终年76岁。

警方查过的第二个人是罗杰·阿诺德（Roger Arnold），梅尔罗斯公园（Melrose Park）一家 Jewel-Osco 的码头工人。他告诉警察，自己有氰化钾。常去的酒吧的老板马蒂·辛克莱（Marty Sinclair）报警说，阿诺德谈过用白色粉末杀人，婚姻破裂后越来越反常。阿诺德曾和死者赖纳的父亲在同一座仓库工作；警方在他家里找到一本《The Poor Man’s James Bond》，书中有制取氰化钾的说明。他被警方扣留过数次，从未因投毒被起诉。

1983年夏天，阿诺德把路人约翰·斯坦尼沙（John Stanisha）错认成辛克莱，开枪将其打死。斯坦尼沙是电脑顾问、三个孩子的父亲，当时正和几个朋友走出酒吧。1984年1月，阿诺德被判杀人罪，30年刑期服了15年。1996年他在狱中说：“我杀了一个人，一个完全无辜的人。我本可以选择离开。”他于2008年6月去世；2010年遗体被挖出，取走股骨做 DNA 检测，随后重新安葬。DNA 与瓶上样本不符。

1982年11月，强生推出三重密封包装的胶囊，并配合大幅促销。泰诺的市场占有率曾从35% 跌到8%，不到一年回升，几年内重新回到美国非处方镇痛药的最高位置。业界转向感应封口等防篡改包装，淘汰容易掺入异物的粉末胶囊，改用外形像胶囊的实心药片（caplet）；产品篡改被定为联邦罪行。此后全美出现数以百计的模仿案，1986年纽约州扬克斯（Yonkers）23岁的黛安·埃尔斯罗斯（Diane Elsroth）服用掺氰化物的泰诺胶囊身亡。

至今未解

截至2026年，没有任何嫌疑人因投毒被起诉或定罪。刘易斯因敲诈勒索被判刑，DNA 与瓶上样本不符；阿诺德已于2008年去世，DNA 同样不符。强生当年设立的10万美元悬赏，截至2023年仍无人认领。2011年5月19日，FBI 还向“Unabomber”泰德·卡钦斯基（Ted Kaczynski）索取 DNA。他否认持有过氰化钾。该系列炸弹案的前四起，1978至1980年发生在芝加哥及其郊区；他的父母1982年在伊利诺伊州伦巴德（Lombard）有一处住宅，他偶尔住在那里。

2026年9月23日，爱达荷州阿达县（Ada County）警长办公室的一名悬案侦探宣布，一名1982年12月在天主教堂内服下氰化物胶囊身亡、被称为“不明流浪者”（The Unknown Wanderer）的男子，经 DNA 确认为马修·弗朗西斯·贝特科夫斯基（Mathew Francis Betkouski）。调查发现他可能与泰诺案有关联——官方没有称他为嫌疑人，只把进一步信息交给了芝加哥当局。据称，他的同事说他对氰化物和“完美犯罪”感兴趣；照片显示，他在投毒案前一年到过芝加哥地区。

• 在货架上往胶囊里放入氰化钾的人是谁？
• 刘易斯收回“写信用了三天”的说法之后，那封信真正的写作时间是什么时候？
• 瓶上提取到的 DNA，究竟属于谁？
• 贝特科夫斯基在投毒案前一年到过芝加哥地区，这条线能带来新的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