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郡开膛手:13条人命与九次被错过的问讯机会

事件经过

1975年7月5日,基斯利(Keighley),27岁的安娜·罗古尔斯基(Anna Rogulskyj)在自家附近遭钝器重击头部,伤势严重但幸存。三个月后的10月30日,利兹朗德海公园(Roundhay Park),28岁的威尔玛·麦坎(Wilma McCann)倒在草地上,头部被锤击14次,身中多刀。她是四个孩子的母亲,警方将其列为萨特克里夫已知的第一起谋杀案。

1976年至1977年间,袭击集中在利兹与布拉德福德的红灯区。1976年1月,艾米莉·杰克逊(Emily Jackson)在利兹遇害;1977年2月,艾琳·理查森(Irene Richardson)陈尸公园;4月,帕特里夏·阿特金森(Patricia Atkinson)在布拉德福德自己的公寓床上被杀。警方最初将案件定性为针对性工作者的系列谋杀,调查资源相应向红灯区倾斜。

1977年6月26日,情况发生变化。16岁的珍妮·麦克唐纳(Jayne MacDonald)——一名鞋店店员,与性交易无关——在利兹遇害。这起案件让公众意识到任何女性都可能成为目标,西约克郡警方随即扩大排查范围,组建专案组,由探长乔治·奥德菲尔德(George Oldfield)主导。

1978年3月至1979年6月,专案组收到三封自称开膛手杰克的信件和一盘录音带,寄件人操浓重的桑德兰(Sunderland)口音。奥德菲尔德公开播放录音,呼吁写信人投案,并指示调查转向具有该口音的嫌疑人。此后近一年半,数千名约克郡本地口音的男性——包括已被问讯过的萨特克里夫——被排除在重点名单之外。

1979年4月至1980年11月,乔瑟芬·惠特克(Josephine Whitaker)、芭芭拉·利奇(Barbara Leach)、玛格丽特·沃尔斯(Marguerite Walls)、杰奎琳·希尔(Jacqueline Hill)相继遇害,希尔遇害时是利兹大学英语系学生,也是萨特克里夫已知的最后一名受害者。

关键证据

1977年10月,曼彻斯特,26岁的琼·乔丹(Jean Jordan)遇害。她的手提包里有一张崭新的5英镑纸币,序列号被追踪至萨特克里夫雇主T. and W.H. Clark运输公司的发薪批次。警方走访约8000名相关员工,萨特克里夫在列,但因证词合理被排除。

现场遗留的体液和血迹分型显示,凶手为B型分泌型血,在英国男性中占比约6%。萨特克里夫符合这一血型,但当时的排查逻辑侧重口音而非血型,这条证据没能收窄范围。

这盘录音带后来被证实由约翰·塞缪尔·汉布尔(John Humble)伪造,他多次因酗酒和精神问题进出医院,2005年因DNA数据库比对被锁定,2006年被判妨碍司法公正罪,监禁8年。

调查与推论

1975年至1980年间,萨特克里夫先后被9名不同警官问讯,理由包括车辆在红灯区多次出现、5英镑纸币线索、邻居举报等。每一次,他都因为口音、外貌或证词与录音带描述不符而被排除。案卷记录分散在纸质索引卡片中,不同警官之间缺乏交叉核对系统,同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却没有被识别为重复线索。

“I’m Jack. I see you are still having no luck catching me. I have the greatest respect for you, George, but Lord, you are no nearer catching me now than four years ago.”——寄给探长乔治·奥德菲尔德的录音带原文,1979年6月,后证实为约翰·塞缪尔·汉布尔伪造

1981年,内政部委托前警察总长劳伦斯·拜福德(Lawrence Byford)撰写调查报告,直指专案组过度信任录音带和信件,导致资源错配长达16个月;报告同时批评人工索引卡片系统无法处理超过26万条口供记录。这份报告直到2006年才被解密公开。

1981年1月2日晚,谢菲尔德警方例行盘查一辆使用假车牌的轿车,车内是萨特克里夫和一名应召女子奥利维亚·瑞弗斯(Olivia Reivers)。他因车牌问题被带回警局,期间借口小便返回逮捕现场,趁机将锤子和刀具藏在附近储油罐后方。次日,警员罗伯特·海德斯(Robert Hydes)重返现场找回这些物证。1月4日,萨特克里夫在问讯中承认自己就是警方追查5年的凶手。

至今未解

1981年5月22日,萨特克里夫被判13项谋杀罪名成立,获20个同期终身监禁,法官建议至少服刑30年。他后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1984年转入布罗德莫医院,2016年又被移回普通监狱。他在服刑期间改用姓氏Coonan,2020年11月13日在杜伦郡医院去世。

官方认定的受害者是13人遇害、7人重伤幸存,但案卷中至少还记录着数起未被正式归入统计的袭击,受害人证词与萨特克里夫作案手法高度相似,却因证据不足从未被起诉方采纳。

• 如果1978年没有寄出那盘伪造录音带,萨特克里夫会不会在1977年就被拦下?
• 9次问讯记录里,到底还有多少条被值班警官随手划掉的线索?
• 除了法庭认定的13名遇害者,还有多少人从未被计入这份案卷?

那份记录了9次问讯的纸质卡片,至今仍躺在西约克郡警方的档案库里,没有人再次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