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索斯山：按传统禁止女性踏足的修士半岛

事件经过

阿索斯山在希腊东北部，直面爱琴海。它所在的半岛是哈尔基季基半岛最东面的一条“腿”，向海里伸出50公里，宽7至12公里，面积335.6平方公里。山体陡峭，森林密布，最高2,033米。同属哈尔基季基的西托尼亚和卡桑德拉不一样，这条半岛在地质上接续希腊北部与保加利亚的罗多彼山脉。今天，山和半岛大部分由修道团体自治，教会上直属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

公元前492年，波斯军队远征色雷斯。据希罗多德记载，统帅马多尼乌斯（Mardonius）的舰队绕行阿索斯山海岸时遇上强劲北风，损失300艘船、2万人。公元前411年，斯巴达海军将领 Epicleas 在同一片海域折损50艘船。薛西斯一世为了让入侵舰队通过，在地峡上花三年开凿运河，时间记为公元前483年。这片海的凶险，古人早已用船只和人命记过账。

传说的版本在另一条线上。据阿索斯传统，圣母马利亚与使徒约翰从雅法驶往塞浦路斯，去探望伯大尼的拉撒路，船被风吹离航线，停在如今伊韦龙修道院附近的克莱门特港。据称她上岸后被山的野性之美打动，为这座山祝福，并向儿子耶稣求取它作自己的花园。传统说，随后有声音回应。从那一刻起，此山成为圣母的花园，不许其他女性进入。

在希腊神话里，阿索斯是向诸神挑战的巨人之一。他朝波塞冬抛出一块巨石，石头落入爱琴海，成了阿索斯山；另一种说法是，波塞冬用这座山把战败的巨人埋了起来。荷马在《伊利亚特》里提到过这座山。亚历山大大帝死后，建筑师狄诺克拉底（Dinocrates）提议把整座山雕成亚历山大的雕像。公元77年，老普林尼写道，山上居民因为吃蝰蛇皮，可以“活到四百岁”。

修士最迟从四世纪起就在山上，也可能早到三世纪。七世纪伊斯兰征服埃及后，不少埃及沙漠的东正教修士另寻清静之地，有人来到阿索斯半岛。9世纪，隐修者和苦修者陆续聚来。963年，修士亚他那修（Athanasius the Athonite）在拜占庭皇帝尼基弗鲁斯二世·福卡斯（Nikephoros II Phokas）支持下创建大拉夫拉修道院。分散的隐修处，从此开始转向大型集体修道院。

关键证据

这座山的“证据”大多是文字，而且零散。希罗多德写下沉船的数字，还说来自利姆诺斯岛的佩拉斯吉人最早在半岛定居，并列出五座城：萨内、克莱奥奈、提索斯、奥洛菲克索斯和阿克罗托昂。斯特拉波提到迪昂和阿克罗托昂。古典时期另有阿坎托斯建城，其中一些城市铸造过自己的钱币。

关于最早的修士，留下的文字更少。一份古代文献说，他们用木头搭棚屋，屋顶盖稻草，靠采集野树的果实凑出简陋的一餐。亚历山大里亚的词典学者赫西基奥斯则写到，五世纪时山上仍有一座神庙和一尊“阿索斯宙斯”的雕像。

进山的规矩同样有据可查。入境需要一份叫 diamonitirion 的专门许可，只限男性，由修道团体当局与希腊国家合作管理。访客通常从乌拉诺波利（Ouranoupoli）乘船前往，那里是主要入口。人员与货物出入，都必须经修道院政体当局许可。

调查与推论

要追问禁令从何而来，手里最硬的东西是一段传统叙述：圣母上岸，祝福此山，求它作自己的花园，一个声音回应。这是阿索斯传统的说法，不是可以逐条对照的档案。传统记下的话是：

愿此地作你的产业和花园，作乐园，也作想要得救者的救恩之港。——据阿索斯传统，圣母登岸后听到的声音

古代的记录并不连贯。关于古代阿索斯的历史文件很少，后来几个世纪更缺乏记述。考古学家没能确定斯特拉波所说各城的确切位置。一般认为，这些城市在僧侣到来时已被废弃，而僧侣的到来，发生在九世纪之前的某个时候。

宗教冲突在山上留下过痕迹。君士坦丁一世在位期间（324-337），基督徒与信奉传统希腊宗教的人同住此地。尤利安在位期间（361-363），阿索斯山的教堂被毁，基督徒躲进树林和难以到达的地方。狄奥多西一世在位期间（379-395），传统宗教的神庙又被拆毁。

拜占庭时代，皇帝给予修道院特权和保护，格鲁吉亚王国和各斯拉夫国家也出资赞助，山上因此有了不同东正教传统的修道院。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奥斯曼帝国扩张之后，修道院继续运作，保有一定自治，也经历过经济困难和政局不稳。

至今未解

19世纪，修士人数增加，半岛在俄罗斯、塞尔维亚、罗马尼亚等东正教国家的捐助下复兴。20世纪，阿索斯山并入现代希腊国家，同时保有修道团体自治的特殊地位。1988年，它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今天，来自希腊、罗马尼亚、摩尔多瓦、格鲁吉亚、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和俄罗斯等国的2,000多名僧侣在山上过苦行生活，与外界隔离。

规矩仍在运行，所以这不是一桩已结案的历史：女性禁入依希腊法律和宗教传统继续有效。真正缺答案的，是更早的部分——最初的修士、消失的城市、传说与文献之间的缝隙。

• 修士究竟是三世纪还是四世纪来到半岛的？
• 斯特拉波提到的迪昂、阿克罗托昂等城市究竟在哪里？
• 现有记述把女性禁入归于传统，这条禁令的文献起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