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伊斯基耶多案 · 纽约社工体系失职下的虐童惨案

事件经过

1989年2月11日，伊莉莎·伊斯基耶多（Elisa Izquierdo）出生在布鲁克林。社工向市儿童福利部门称，她出生时已对强效可卡因成瘾。母亲阿维尔达·洛佩兹（Awilda Lopez）长期吸毒，父亲古斯塔沃·伊斯基耶多（Gustavo Izquierdo）是古巴移民。完整监护权判给了父亲。他没有养育经验，却去上育儿课，女儿四岁时还租宴会厅办洗礼。一位友人说：「伊莉莎是他的命，他总说她是他的小公主。」

1993年，蒙特梭利幼儿园的老师和校长把伊莉莎介绍给学校的资助人——希腊的迈克尔王子（Prince Michael of Greece）。据称，她一见到王子就扑进他怀里，整天没有离开。王子提出，支付她在布鲁克林友谊学校读到12年级的学费。

1991年11月，阿维尔达取得无人监督探视权：每隔一个周末，伊莉莎归她照管。据称，阿维尔达的两个大孩子告诉亲戚，伊莉莎在探视期间被殴打、被忽视；亲戚没有报告当局。父亲和老师看到的是后果：每次探视回来，她身上带着淤青，包括生殖器部位，还尿床、大便失禁、呕吐、不肯进浴室。她对社工说，母亲打她、把她锁进衣柜，她不想再见母亲。

1992年，古斯塔沃申请终止探视；法院没有同意，只附加一个条件：阿维尔达不得殴打或伤害女儿。他随后买好机票，准备带伊莉莎回古巴，出发日是1994年5月26日。5月，他因急性呼吸系统病症住院，后确诊肺癌，并在5月26日去世——正是原定出发的那一天。伊莉莎问母亲父亲在哪，阿维尔达喊：「你爸爸死了！」

1994年，古斯塔沃去世后，阿维尔达申请永久监护，先拿到临时监护。古斯塔沃和伊莉莎的表亲埃尔莎·卡尼萨雷斯（Elsa Canizares）提出异议，也申请监护。校长菲利斯·布莱斯（Phyllis Bryce）联系了家庭法院法官；校长和王子还致信菲比·格林鲍姆（Phoebe Greenbaum）法官，支持卡尼萨雷斯。卡尼萨雷斯付不起律师费，独自出庭；对面有法律援助协会的律师和一个联邦资助的育儿项目。1994年9月，格林鲍姆批准了阿维尔达的永久监护申请。

关键证据

1994年9月后，阿维尔达把伊莉莎转入曼哈顿的126公立学校（Public School 126）。校长看到她多处淤青、走路吃力，还在拔自己的头发。学校把怀疑上报曼哈顿儿童福利部门，得到的答复是「不予受理」——理由是缺少直接证据，且她已处于法院指令的社工监督之下。1994年12月，阿维尔达把她退学，此后没有再给她报名。

1995年3月14日，一封匿名信寄到福利部门，称阿维尔达剪掉了女儿的大部分头发，并长时间把她锁在暗室里。六天后，伊莉莎因肩膀骨折入院，伤后已有三天没有治疗。邻居听见殴打声和哀求：「妈妈，妈妈，求你别打了！不要了！我错了。」有邻居向福利部门报告，没有见到有效行动；也有邻居知情，却没有报告。

1995年11月的尸检发现：手指多处骨折，其中一根骨头刺穿皮肤；脚趾骨折；内脏受损；头、脸和身体上有深深的红肿伤痕与烧伤；生殖器和直肠有创伤，包括撕裂。身上有30个圆形印记，经判断是戒指宝石留下的压痕。法医证实，这些伤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形成的。

调查与推论

1995年11月15日，继父卡洛斯·洛佩兹（Carlos Lopez）因违反假释被关押。七天后的11月22日晚，阿维尔达打电话给姐妹梅西·托雷斯（Mercy Torres），说伊莉莎躺在床上，鼻和嘴流出液体——后经确定是脑液——不吃也不喝。托雷斯坚持要她送医。阿维尔达答，洗完碗再「考虑一下」。

11月23日上午，阿维尔达请一名邻居来看伊莉莎的遗体。邻居找不到生命迹象，让她报警；她拒绝，并扬言自杀。邻居自己叫来了警察和救护车。被拘留后，阿维尔达起初供称，两天前把伊莉莎头朝下摔向水泥墙，此后女孩既不说话，也不走路。

1996年6月25日，阿维尔达在阿尔文·施莱辛格（Alvin Schlesinger）法官面前，对二级谋杀罪认罪。律师丹尼尔·奥伦（Daniel Ollen）建议她接受控方的条件：服刑15年后可申请假释。次月，施莱辛格判她15年至终身监禁。宣判前，他公开批评纽约的儿童福利体系：

「我们没有建立起一切必要的程序，来保护这个社会里年幼而脆弱的人。制度没能保护我们的孩子，别跟我说这要花多少钱。如果这场可怕的悲剧能带来什么好处，那就是我们把这些孩子放在优先位置。」——阿尔文·施莱辛格法官，1996年7月宣判前

1996年10月29日，卡洛斯被判1年半至3年，与他当时正在服的刑期连续执行。指控只涉及1995年10月31日的一次：他当着孩子们的面，多次把伊莉莎的头撞向水泥墙。他对「二级袭击未遂」认罪，称自己并未动手，只是不想让孩子出庭指证他。施莱辛格当庭驳回这一说法。

格林鲍姆法官事后受到严厉批评。她回应说，自己只是遵循了程序性建议。时任纽约市长鲁道夫·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对媒体说：「法官最终做决定，依据全部事实和记录，理应越过这些东西去做判断。」

余波

1995年11月29日，葬礼举行，约300人到场，包括亲属、邻居、政界人士和迈克尔王子。牧师詹尼·阿戈斯蒂内利（Gianni Agostinelli）说，伊莉莎不只死于母亲之手，也死于「许多人的沉默、儿童福利机构的疏忽，以及毒害我们街区的道德平庸」。灵柩敞开，父亲送她的芭比娃娃放在遗体旁。她葬在赛普里斯山公墓，墓碑上写着：「世界，请守护孩子们。」

1995年12月11日，《时代》周刊以《可耻的死亡》为题刊出报道；1996年8月，《Dateline NBC》也播出了这起案件。朱利安尼下令紧急审查儿童福利体系，促成了专司儿童福利的儿童服务管理局（ACS）成立。1996年2月12日，州长乔治·帕塔基（George Pataki）签署「伊莉莎法」，签字现场有伊莉莎的亲属，以及曾试图介入的社工和教师。

「伊莉莎法」要求公开儿童因虐待致死的报告：报告不写死亡儿童和经办社工的姓名，但列出每一次投诉与机构的回应，并附一份评估，说明机构的整体反应是否适当。伊莉莎的五个兄弟姐妹被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寄养家庭，据称都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阿维尔达·洛佩兹2010年起有资格申请假释，2022年1月被拒，同年4月19日从塔科尼克惩教所获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