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幽灵：六名遇害女性与一张署名纸条

事件经过

1971年4月25日晚，13岁的卡罗尔·丹尼丝·斯平克斯（Carol Denise Spinks）被姐姐派去买杂货。商店是半英里外的一家7-Eleven，在马里兰州境内，她家在华盛顿东南区。回家路上，她被劫走。六天后下午2点46分，遗体在圣伊丽莎白医院后方的草坡上被发现，紧邻 I-295北行车道，约在萨特兰公园大道（Suitland Parkway）以南1500英尺。她遭殴打、性侵并被勒死，衣着完整，没有鞋子。

1971年7月8日，来自国会高地的16岁女孩达莱尼娅·丹尼丝·约翰逊（Darlenia Denise Johnson）前往奥克森山娱乐中心上暑期工，途中被劫走。一名目击者称，不久后看到她坐在一辆旧黑色轿车里，司机是非裔男子。11天后，遗体在距斯平克斯被发现处仅15英尺（4.6米）的地方找到——而近一周前，警方已接到匿名电话，来电者说出了据称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细节。遗体腐败严重，死因难断，但留有勒颈的证据；她同样没有鞋子。

1971年7月27日，家住西北区的10岁女孩布伦达·费伊·克罗基特（Brenda Faye Crockett）被母亲派去商店，一直没回来。晚上9点20分左右，家里电话响了，7岁的妹妹接起，听到克罗基特在哭：“一个白人把我接走了，我正坐出租车回家。”她还说自己好像在弗吉尼亚，随即说了声“再见”。不久电话再响，继父接听，她重复同样的话，又问：“我妈妈看到我了吗？”听上去，她独自待在一栋房子里，身边是个白人男子。继父让那个男人接电话；背景里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克罗基特说“回头见”，挂断了。

次日清晨5点50分，一名搭便车的路人在马里兰州乔治王子郡的50号公路上发现了她，位置靠近巴尔的摩—华盛顿公园大道。她没有鞋子，遭强奸并被勒死，脖子上系着一条打了结的围巾。同年10月1日晚7点左右，12岁的内诺莫希娅·耶茨（Nenomoshia Yates）从东北区一家 Safeway 超市走路回家，被绑架、强奸并勒死。不到三小时，遗体在乔治王子郡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路肩外被找到，鞋子不见了，衣服上沾着来历不明的绿色纤维。

1971年11月15日夜里11点半左右，来自巴尔的摩的18岁女孩布伦达·丹尼丝·伍达德（Brenda Denise Woodard）与高中同学吃完晚饭，登上一辆市内公交车，回马里兰大道的家。约六小时后，一名警察在乔治王子郡医院附近、通往202号公路的匝道旁发现了她：身中多刀，并被勒颈，脚上穿着鞋，胸口盖着一件外套。近一年后的1972年9月5日，17岁的巴洛高中（Ballou High School）高三学生黛安·丹尼丝·威廉斯（Diane Denise Williams）为家人做完晚饭，去了男友家，晚上11点20分登上公交车。几小时后，她被勒死的遗体被抛在 I-295路边、特区边界以南不远处，鞋子不见了。

关键证据

伍达德外套口袋里的纸条，是整个系列案件里最特别的一件物证。纸取自她的学校笔记本，上面写着：「this is tAntAmount to my insensititivity [sic] to people especiAlly women. I will Admit the others wheN you cAtch me iF you cAn! FRee-wAy PhanTom」。调查人员根据笔迹样本推断，纸条是凶手口述、伍达德亲手写下的。调查人员注意到字迹里没有受胁迫的迹象，只有书写障碍（dysgraphia）的痕迹，因此推测她可能认识绑架者。

鞋子是最稳定的特征：六名受害者中，五人的鞋子不见了，只有伍达德穿着。其他线索彼此对不上——约翰逊案的目击者看到的是旧黑色轿车和非裔司机；克罗基特在电话里说的是白人男子和出租车；耶茨据称被人看到上了一辆蓝色大众汽车，这条线索查过，没有结果。耶茨衣服上的绿色纤维，来源始终未能确认。威廉斯的遗体上发现了精液痕迹，据推测来自她的男友，没有性侵的迹象。

调查与推论

专案组由多方人员组成：特区大都会警察局（MPDC）凶杀组与性犯罪组的探员、乔治王子郡和蒙哥马利郡的调查员、马里兰州警，以及 FBI。MPDC 设了电话热线，也有信件寄来，每条线索都被追查到“合乎逻辑的终点”——有的很快被排除，有的需要大量调查。麻烦出在后来：当年的惯例是，案卷由经办探员自己保管。如今这批卷宗残缺不全，有的被整份丢弃，有的缺页，缺物证和笔记；当年的主要调查人员，不是退休就是去世。

克罗基特那两通电话，被调查人员解读为凶手授意的结果：他喂给她不准确的信息，既为作案争取时间，也为妨碍调查。“高速公路幽灵”这个称呼，则是耶茨遇害后，由《每日新闻》（Daily News）的一篇报道首次用上。

被列为嫌疑对象的，包括一个名为 Green Vega Rapists 的团伙，成员在华盛顿环城公路一带犯下多起强奸与绑架案，已在特区高等法院被定罪。MPDC 凶杀组探员 Fickling、Irving 和 Richardson 到弗吉尼亚州的洛顿（Lorton）监狱逐一约谈。一名成员称，另一名成员曾对他说，自己涉及环城公路沿线的一起命案，并讲出日期、地点和一个从未公开的特征——据称，这个特征是正确的。线索断在这里：提供消息的人要求匿名，警方同意；他自称未参与命案，其不在场证明经查可以证实。随后马里兰州举行选举，一名候选人向媒体宣布案件出现突破，消息来自洛顿监狱的一名囚犯。此后，提供消息的人拒绝再接受约谈，并否认自己说过这些话。

另一条岔路通向两名前警察：Edward Leonard Sellman 和 Tommie Bernard Simmons。两人因14岁的安吉拉·丹尼丝·巴恩斯（Angela Denise Barnes）遇害被捕。巴恩斯一度被视为连环案的受害者，后来当局认定并非如此，调查重新回到“幽灵”案上。

1977年3月，58岁的计算机技术员罗伯特·埃尔伍德·阿斯金斯（Robert Elwood Askins）被控在华盛顿的家中绑架并强奸一名24岁女子。探员 Lloyd Davis 讯问时发现，他此前多次被控谋杀。1938年12月28日，19岁的他给一家妓院里的五名妓女喝掺了氰化物的威士忌，31岁的露丝·麦克唐纳（Ruth McDonald）死亡；两天后，他在同一地点刺死26岁的伊丽莎白·约翰逊（Elizabeth Johnson）。1952年4月获释，五个月后，42岁的劳拉·库克（Laura Cook）被他勒死。他被判二级谋杀、刑期二十年至无期的定罪，于1958年被推翻。

警方搜查阿斯金斯的住宅时，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一份法庭文件，其中法官用了“tantamount”一词——这个冷僻词，正出现在伍达德口袋里的纸条上。他在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的同事也说，这个词常出现在他的谈话里。警方后来取得搜查令，挖了他的后院，没有找到物证，阿斯金斯没有因“高速公路幽灵”案被起诉。

阿斯金斯否认涉案，称自己没有“the depravity of mind required to commit any of the crimes”（犯下其中任何一桩罪行所需的堕落心性）。——阿斯金斯，被探员 Davis 与媒体联系后

阿斯金斯于2010年4月30日在马里兰州坎伯兰联邦监狱去世，终年91岁。他因70年代中期华盛顿地区的两起绑架强奸案，此前一直在押。

至今未解

MPDC 凶杀组的这桩案子被关闭又重开过多次，目前作为悬案保持开放，悬赏金仍有15万美元。以现有证据和当年留存的信息，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达到起诉所需的程度。凶手留下的署名，是1971年11月那张纸条上的“FRee-wAy PhanTom”。

能核对的东西越来越少：卷宗残缺，经办探员或退休或去世；阿斯金斯已于2010年去世，他生前否认涉案；洛顿监狱那条线上的提供消息者，在选举新闻公开后改口。

• 克罗基特电话里提到的那名白人男子是谁？
• 向警方报出约翰逊遗体位置的匿名来电者，为什么知道只有凶手才可能知道的细节？
• 洛顿监狱的提供消息者，为什么在选举新闻之后否认自己说过那些话？
• 耶茨案中那辆蓝色大众汽车，属于谁？
• 六名受害者中五人不见的鞋子，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