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霍法：停车场里的失踪

事件经过

1913年2月14日，詹姆斯·瑞德尔·霍法出生在印第安纳州的 Brazil。他7岁丧父，1924年随家人搬到底特律，14岁辍学，开始做全职体力活。1932年离开一家杂货连锁店后，他受邀成为底特律卡车司机工会299分会的组织者。他最爱用的招数很直接：把车开到熟睡的卡车司机身边，叫醒他们，当场拉人入会。

1957年，霍法在迈阿密海滩的大会上接任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IBT）总主席。同年，AFL-CIO 大会以近5比1的票数开除了 IBT。1964年，他促成全国货运总协议，把北美几乎所有长途卡车司机纳入同一份合同。他任内，工会会员数最高达230万——成了全美会员最多的工会。

1964年3月4日，霍法因田纳西州的陪审员行贿案被判8年徒刑；同年7月26日，芝加哥的第二场审判又以共谋和邮件、电信欺诈判他5年，罪名涉及工会养老基金的不当使用。1967年3月7日，他进入宾夕法尼亚州刘易斯堡联邦监狱，合计刑期13年。1971年12月23日，尼克逊总统把刑期减为已服刑期，附带条件：1980年3月6日前，不得直接或间接参与任何工会的管理。霍法说，他从未同意这个条件。

1975年7月30日，星期三，下午1点15分，霍法离开奥利安湖的家。他先绕到庞蒂亚克，去前工会官员路易斯·林托（Louis Linteau）的办公室——林托外出午餐，他只留了话。真正的目的地是布隆菲尔德镇的 Machus Red Fox 餐厅，据称下午2点要见底特律的安东尼·贾卡隆（Anthony Giacalone）和新泽西的安东尼·普罗文扎诺（Anthony Provenzano）。他在办公室日历上写下：「TG—2 p.m.—Red Fox」。

2点15分到2点30分之间，霍法在餐厅后方 Damman Hardware 门前的公用电话给妻子打电话，说贾卡隆没露面，自己被放了鸽子，还说4点前回家烤牛排。几名目击者看见他在车边和停车场里踱步，有两个人认出他，上前握手寒暄。FBI 估计，他在2点45分到2点50分之间离开，没有搏斗。另有一名目击者称，看见霍法坐在一辆栗色「林肯或水星」轿车的后座，车里还有另外三人。

关键证据

7月31日早上7点20分，林托来到 Machus Red Fox，发现霍法没上锁的轿车还停在停车场里，人不见了。他报了警，密歇根州警和 FBI 随后介入。当天下午6点，霍法的儿子詹姆斯提交了失踪报告，家属悬赏20万美元征集线索。

调查中最重要的物证，是一辆1975年款栗色 Mercury Marquis Brougham。车主是贾卡隆的儿子约瑟夫（Joseph Giacalone），当天被霍法的养子查尔斯·「奇奇」·奥布莱恩（Charles O’Brien）借去送鱼。霍法与奥布莱恩的关系，此前几年已经恶化，调查人员和霍法家人都怀疑他在案中有份。8月21日，警犬在这辆车里辨认出了霍法的气味。

2006年6月16日，《底特律自由报》全文刊出56页的「Hoffex 备忘录」——FBI 为1976年1月总部案情简报准备的报告。备忘录称，奥布莱恩当天驾驶的正是这辆车牌为 TMS-416的水星，霍法坐在右后座，车内后座找到一根他的头发。FBI 调查人员把奥布莱恩形容为「习惯性说谎者」。

调查与推论

1975年12月4日，底特律的一名联邦调查人员在法官詹姆斯·保罗·丘吉尔面前作证：有证人指认三名新泽西男子参与了「绑架并杀害霍法」。三人是托马斯·安德烈塔（Thomas Andretta）、萨尔瓦托·布里古里奥（Salvatore Briguglio）和他的兄弟加布里埃尔（Gabriel Briguglio），都是普罗文扎诺的亲近同伙。贾卡隆和普罗文扎诺否认约过霍法；调查发现，两人当天下午都不在餐厅附近。

动机方面，1976年的 Hoffex 备忘录和此前的研究指向同一处：黑手党反对霍法重掌工会，担心失去对工会养老基金的控制。1973和1974年，霍法向普罗文扎诺求援，遭到拒绝；据称普罗文扎诺还威胁要掏出他的内脏，或绑架他的孙辈。贾卡隆兄弟曾三次登门，另去过一次律师事务所，说要安排一场「和解会面」。霍法的儿子对此有过判断：

爸爸拼命想回到那个位子上，我越来越担心黑手党会有所行动。——霍法之子詹姆斯·霍法

谁把霍法引走？作家阿瑟·斯隆（Arthur Sloane）1991年的书说，FBI 调查员中最常见的推测是：拉塞尔·布法利诺（Russell Bufalino）下令，布里古里奥兄弟、安德烈塔和奥布莱恩把霍法从餐厅引走。奥布莱恩被当作「不知情的棋子」——霍法对普罗文扎诺有戒心，车里没有熟人，他不会上车。前联邦检察官基思·科比特（Keith Corbett）不同意：黑手党不会把这样的大案交给不可靠的奥布莱恩，他认为霍法熟悉的人是维托·「比利」·贾卡隆（Vito Giacalone）。

也有人不同意「黑手党下令」这条主线。州政府前首席调查员文森特·皮耶尔桑特（Vincent Piersante）认为霍法不可能真正威胁黑手党，推测这是一次出了差错的行动，被派去的人本该只是「带着侮辱意味的低级信使」；这一说法没有得到犯罪学界的普遍接受。1989年，FBI 底特律办事处负责人肯尼斯·沃尔顿（Kenneth Walton）对《底特律新闻》说，他确信自己知道是谁干的，但永远不会起诉，因为那需要公开线人和保密信息来源。

至今未解

1982年12月9日，奥克兰县遗嘱检验法官诺曼·巴纳德（Norman R. Barnard）宣告霍法自1982年7月30日起法定死亡。几十年来，搜寻从未停止：1975年10月在 Waterford Township 的挖掘；2004年探地雷达扫描巨人体育场；2006年 FBI 在一座马场搜查两周，花费25万美元；2012年罗斯维尔一处车道的取样；2013年6月在奥克兰镇一处地产挖了三天。没有一次找到遗骸，案件至今仍然开放，也没有任何人因此被起诉。

说法一直在增加，也一直在被质疑。查尔斯·布兰特（Charles Brandt）2004年的书转述弗兰克·希兰（Frank Sheeran）自称开枪，这本书的真实性受到《Slate》文章和杰克·戈德史密斯在《纽约书评》上文章的质疑。2021年10月，FBI 取得搜查令，勘查了新泽西州泽西城的一处垃圾填埋场；2022年7月，FBI 宣布「没有发现任何有证据价值的东西」。

• 霍法是怎样离开停车场的——是自愿上车，还是别的情形？
• 下令的人是谁——布法利诺、普罗文扎诺，还是别人？
• 他是在哪里被杀的——车内、一英里外的住宅，还是别处？
• 遗体在哪里——焚化炉、垃圾填埋场，还是北奥克兰县的田野？
• 奥布莱恩当天开着那辆车，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